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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卓玥一臉疲憊地回到地下室。

周易問她怎么了，她卻不肯說。后來多問了幾次，她才痛哭著說今天丟了一份拍攝，因為沒有“嘟嘟唇”。

從那以后，卓玥就開始沉迷整容。似乎市場需要什么，她就可以整成什么。

最后一次，甚至把整張臉都打開了。

那天還是周易陪著她去的，昂貴的整容費用以及出國的一切花銷，有她的儲蓄，也有他的借貸。

在進入手術室的那一刻，周易握著她的手，溫柔地告訴她：“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一直守護在你身邊。”

手術當然很成功。

在她臉部恢復的日日夜夜，都是周易在她身邊悉心照顧。

后來呢？故事就跟所有戲曲里演的那樣。

卓玥終于成功地走出地下室，順利地走進最閃耀的名利圈，同時她也離開了最愛她的人。

“是不是所有人成功了，都會拋棄戀人呢？”周易問蒙曉君，然后想了想又自問自答，“君君就不會，因為你總是本末倒置。”

“周小胖，長本事了啊！”蒙曉君瞪他。

“我現在不胖了。”他立刻反駁。

“我倒是希望你白白胖胖的呢……”

蒙曉君的聲音明明很平常，但周易還是哭了出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哭，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洗去滿身傷痛。

他真的不想離開，但他也知道自己是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

夢碎了，人也該醒了吧。

蒙曉君是懂他的。

“周易，其實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那年暑假，在游泳池邊……”

周易猛然坐起來，驚恐地看著蒙曉君，眼里還掛著將落不落的淚水。

“我一直都知道，也一直守口如瓶。”蒙曉君起身抱著他，輕聲說道，“所以，你不是一個人，我一直在你這一邊。”

他聽了又開始哭，這下哭得更激烈了，身體都跟著一抖一抖的。

“我是不是很奇怪？”他問。

蒙曉君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奇怪。因為你喜歡的是一個優秀的人。”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他慌亂地辯解。

“我知道。你一直想變成他那樣的人，像他一樣優秀。”

周易無措地看著她，雖然周圍一片黑暗，但是蒙曉君還是很容易便捕捉到其中的光。

“所以，我想告訴你的是……”她靜靜地回望他，一字一句地繼續道，“也許你只是把這種感情轉移到了卓玥的身上。你喜歡的是她為愛勇往直前的那股拼勁兒。她做了你不能做的事，她完成了你無法完成的心愿。”

“所以，你很可能沒有想象中那么愛她……”

蒙曉君并不是一個喜歡對他人情感任意下結論的人。可是對方是周易，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最好的朋友。

因而她只能賭一把，用那年夏天的秘密。

贏了，她就可以帶他走出陰霾。

那一夜，周易哭了很久很久，似乎要把這幾年所受的委屈統統哭出來。

末了，他跟蒙曉君這樣說道：“其實……卓玥并沒有錯……”

他的聲音出乎意料地溫柔，就像一片湖水，平靜無波。

“她只是忘了，忘了一開始的初衷。她爬得太高，也太孤獨。”

說這話的時候，周易的眼里已經開始蔓延一種淡淡的光。

第二天蒙曉君臨走前問他，“周小胖，你愿意跟我回N城嗎？”

“好。”周易點了點頭，然后再次強調，“我現在一點也不胖了！”

蒙曉君拍了拍他的頭，笑著回道：“等你回去了，就胖了……”

周易終于露出久違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