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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潤哪里聽不出她話里的意思,心下偷笑,面上卻一本正經的,“那是自然,這些年蔣某憑著一身才學,在京中結實了不少權貴,這點子忙自是能幫的。”
唐婉:……
她趕緊扭過頭去,使勁兒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笑出聲來,蔣公子剛剛那話,怎么越聽越像個紈绔呢。
唐婉只顧著笑,片刻后,蔣潤帶著委屈的聲音傳進她耳中,“姑娘是在笑話我嗎?”
唐婉趕緊斂了笑意,下意識便否認,“沒有,我只是、只是……”
一時情急,唐婉倒真想不出什么來搪塞,正想著,卻又聽蔣潤說道:“沒有就好,我是說真的,若姑娘真喜歡那郭懷慎,我真可以幫忙的。”
唐婉:……
算了,還是說清楚吧,已經欠了人情,可不能再欠了,不然她都不知道該怎么還了。
“多謝蔣公子,不過,我真的不喜歡郭公子,蔣公子不必為我操這個心了。”
不喜歡?
聽到這個答案,蔣潤的心情有些復雜。
京中好些貴女都喜歡郭懷慎的,其中以忠勤伯府嫡女為最,京中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以為小哭包也會喜歡的,他都想好了,若小哭包真喜歡郭懷慎,他便進宮替她求道旨意,讓她風風光光嫁進郭府。
可是他怎么也沒想到小哭包會給他這樣一個答案,而且他聽見這個答案,不知為什么,堵了好些日子的心口忽地就松快了不少。
他不太明白,小哭包的臉就在近前,他想了好一會兒,忽的便明白了。
小哭包是他看著長大的,他現在肯定就是老父親一般的心態,既盼著孩子找個好歸宿,又舍不得她就此離自己遠去。
嗯!
肯定是這樣!
*
福壽院。
唐老太太躺在床上好久都沒有睡著,她已經好些天沒有見過唐婉了,今兒吃年夜飯的時候見到了,她的那些個心思都活絡了起來。
喚了田嬤嬤進來,老太太將自己心里的話說與她聽。
“上回南王那態度,我看二丫頭是入不了南王府了,”她嘆了口氣,“今兒我瞧著她似乎比前陣子更好看了,你說南王怎的就看不上呢?”
田嬤嬤一直都是知道唐老太太心思的,聞言她想了想,“或許,南王不是看不上,是動了真心。”
唐老太太卻說不是,“你瞧這都半個月過去了,南王那里一點消息也沒有,怎么看也不像是動了真心的,再說了,今兒除夕,他若真動的心,怎么說年前也該送些東西過來才是。”
田嬤嬤也頭疼,南王第一回 見二姑娘還是她帶著去的,當時南王那模樣,明顯是被二姑娘驚艷到了的。
“要不等過了年,派人去探探南王的口風,也不說別的,就說二姑娘年紀不小了,他若無意,咱們家就要給二姑娘相看人家了。”
唐老太太想了想,覺得這個法子倒是可行,忽然她又想到了郭懷慎,“上回我瞧郭公子看二丫頭的眼神也有些意思,若是南王那邊無意,我看郭公子這邊或許有戲。”
這話田嬤嬤卻不太認同,“老太太,郭公子是家中獨子,他的親事……不好說。”
被她這么一提醒,唐老太太更加睡不著了,“本來以為二丫頭是最好辦的,怎的說來說去反而成了最難辦的了?”
田嬤嬤安慰她兩句,將話題扯了開去,“眼下府里已經及笄的有三位姑娘了,老奴覺得當下最要緊的還是大姑娘的親事,開了年大姑娘就十七了,再不定下就晚了。”
老太太的心思果然被引了開去,她緩緩點了頭,“顧家到現在也沒給個信兒出來,也不知是何打算,罷了,等過了十五遣人去問一問。”
聽到十五,田嬤嬤眸子一亮,“老太太,上元節燈會不若讓姑娘們都出去走走看看,沒準兒能有什么機遇。”
“從前她們小,拘著她們是存了奇貨可居的心思,如今她們也都大了,再好的貨也得拿出來露露臉,確實不能再拘著了,”唐老太太想了想,“這樣吧,明兒初一,她們都要來拜年的,界時與她們說了,讓她也高興高興。”
果真,大年初一,姑娘們聽到上元節能出去看燈會的消息,一個個都高興得不行,上一回上元節出門還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她們怎能不高興,一個個整天掰著指頭數日子,就等上元節那天的到來,就是唐婉也隱隱期待著。
這天晚上,她又悄悄給蔣姐姐送了封信過去,信里她約蔣姐姐上元節出來見一面,都十年了,她還沒見過蔣姐姐一面,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她想見一見,她全心全意信任了十年的蔣姐姐到底長什么樣,是不是如她想的一般,是位溫柔端莊的大姐姐。
她還在信里放了二十兩銀子,幾乎是她的全部家當。
她想蔣公子家里條件不好,沒什么銀錢,想必她用銀子作為謝禮送過去才是最合他心意的。
好不容易到了十四晚上,想到明天晚上既能見到蔣姐姐又能看到燈會,唐婉就興奮得睡不著覺。
她悄悄將自己剩下的銀子全都揣在懷里,準備明天全部帶出去,她要給蔣姐姐買東西,蔣姐姐喜歡什么她就買什么。
記憶里的燈會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她還要帶蔣姐姐挨個兒玩個遍,再吃個遍,還要把從前喜歡的兔子燈也買回來……
想做的事情太多了,她越想越睡不著,看了眼更漏,子時都過了。
她閉上眼睛,心里默默數羊,數著數著,還真的睡著了。
一院之隔,蔣潤看著桌上的信和那二十兩銀子,嘴角不由得又抽了抽。
這些天,他每天都要將信和銀子拿出來看一遍,每回看嘴角都不自覺的會抽動兩下,他想著,先前是不是將自己說得太慘了些,要不就是除夕那晚嚇到她了,不然她怎會想到要給他銀子的?
不過現在他愁的不是這個,他愁的是明天該怎樣去見小哭包?
將信和銀子收進盒子里鎖起來,他躺到床上,許久沒能睡著。
卯初,春枝進來叫醒了唐婉。
唐婉正睡著迷糊,不過一瞬也反應過來了,乖乖起來任春枝給她梳洗。
待收拾妥當,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