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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獅子以外,?貓科動物多數(shù)習慣獨來獨往,?氣味留言板這時無疑成了社交恐懼癥的福音。不想跟同類來往?沒有關系,只要留心觀察各個留言板上的信息,有意避著走,?一輩子獨享私人空間都不是夢想。
不需要碰面,?大貓們就能經(jīng)由氣味的信息傳遞把同類的情況掌握得七七八八,這給了接受信息的一方很大的緩沖空間。路過的同類有充足的時間思考:碰面后會不會起沖突?打一架究竟誰會贏?要不要繞路避免麻煩?
當然,這樣的思考也分性別。雄性大貓的領地比雌性大貓大很多,領地可能涵蓋多只雌性的領地,?因此異性之間很少會因互相涉足地盤而產(chǎn)生糾紛,糾紛基本都發(fā)生在同性之間——而且多數(shù)是雄性之間。
雌性們不像雄性那樣需要為有限的生育資源爭破頭,往往安分守己隨遇而安,?不會隨便跑出去搶別人的地盤。但這并不是說雌性就會跟不經(jīng)允許入侵自己領地的其他雌性和和睦睦開個茶話會了,地盤大小和獵物掛鉤,?換言之,領地關乎生活質量,用指甲想想都知道不該把領地拱爪讓人。
喬安娜深諳這一點,所以自從上個旱季吃了虧,她一直在試圖把入侵她領地的伊芙驅逐出境。
然而伊芙把‘無賴’二字發(fā)揮得十分徹底,?要不打死不露面,不小心被她抓到時,佯裝識趣敗走,等她前腳離開后腳就溜回來,跟驅之不去的蒼蠅一樣煩人。
這回她離開領地外出暫住一陣,伊芙立馬順著桿子往上爬,趁機把她的領地據(jù)為己有。動作之迅速,行徑之無恥,簡直堪稱無賴界的楷模。
得寸進尺,喬安娜不能忍,她決定,一定要給伊芙一點慘痛的教訓!
平時伊芙躲在喬安娜領地北邊的邊界附近,時不時溜出來渾水摸魚一下,留下的氣味很少,所以喬安娜很難找得到她。但她為了搶占領地,留下了自己的氣味充當領地邊界標識,情況就不一樣了。
用于警示同類領地私有的標記如今成了順藤摸瓜的線索,喬安娜順著痕跡的新舊,追蹤過去。
線索一路沒斷,清晰明確,走著走著,她隱約察覺到了不對:伊芙十分謹慎,如果僅是趁她外出偷偷摸摸占她的地盤,就該做好她總有一天會回來報復的準備。做記號這么大大咧咧,就像擔心她找不到似的,不是伊芙的作風。
喬安娜正覺奇怪,痕跡進展到了一堆被丟棄的食物殘骸上。
留下的是一只黑斑羚的腿骨和蹄子,齒痕和爪印都很新鮮,應該是一天前留下的,但尸體的氣息陳舊,幾乎聞不到血腥味。
怎么回事?不是新獵殺的獵物?
喬安娜苦思冥想了一陣,無意間一瞥周圍,眼熟的環(huán)境,印象深刻的參照物——附近有她存放肉干的一個糧倉!
她去糧倉一看,果不其然,覆蓋在枯樹裂縫上的干草和樹葉被掀開了,里面的肉干也不翼而飛。
她對著枯樹上少了一個趾頭的爪印發(fā)了一會愣,怒火噌噌冒出來,順著她的神經(jīng)燒進腦子,燃盡了一切遲疑和猶豫。
管它是不是伊芙的作風呢,敢動她的存糧,伊芙死定了!
喬安娜又追了一段路,等線索新鮮到大概是幾個小時前留下的程度時,她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讓兩個孩子留下藏好。
待會開戰(zhàn),保不齊會出現(xiàn)什么少兒不宜的血腥場面,為了孩子們的身心健康著想,還是別帶著他們?yōu)楹谩?
……好吧,她承認,她其實就是想肆無忌憚罵臟話。
喬安娜獨自前往目的地,剛走到附近,她發(fā)現(xiàn),已有同類先一步跟伊芙打起來了。
說是干架,實際上是伊芙單方面胖揍另一只花豹。另一只花豹個頭比伊芙大,也明顯比伊芙強壯,卻很被動,色厲內茬地齜著牙,但又不還爪,只在伊芙毫不留情的廝打下狼狽地上躥下跳。
喬安娜又往前走了一段,終于看清了挨揍的花豹的長相——泰迪。
也對,縱觀全草原,能被母豹揍成這熊樣的公豹,除了泰迪也沒誰了吧。
泰哥也不會隨意對母豹動爪,但畢竟是要面子的,喬安娜幾次揍他,都盡量把握著分寸,以警告和教訓為主,時刻警惕泰哥的反撲。而伊芙揍泰迪不太一樣,她下手很狠,毫不留情面,像是在跟泰迪拼命,泰迪幾次差點被咬到咽喉和腹部,卻還是步步退讓。
突然刮過一陣風,喬安娜處在上風向,伊芙和泰迪顯然都聞到了她的氣味,雙雙一愣,停下動作扭頭看過來。
伊芙滿臉寫著驚詫和不敢置信,泰迪在短暫的怔愣后,眼睛亮了起來。
他一溜煙竄過來,大聲喊:“媽!”
要不是身體不允許,他也許會給喬安娜一個久別重逢后的激動的擁抱:“我就知道你沒死!!”
“……”這著實不是什么吉利的問候語,喬安娜嫌棄地躲開泰迪跟幼崽一樣蹭向她頸窩的腦袋,問,“誰告訴你我死了?”
泰迪一扭頭,示意伊芙:“她!”
喬安娜瞇起了眼睛。
很好,不僅占她領地,偷她存糧,還在熟人面前污蔑她死了,這仇她能記滿一整個小本本。
伊芙實在太驚訝了,以至于第一次開口跟喬安娜說了話:“你還活著?”
她會在領地邊上留下明顯的痕跡,并不是有機會強占他人領地帶來的得意忘形,她是真以為喬安娜已經(jīng)死掉了。
一聲不吭死去、連帶著尸體也憑空消失,在她的認知里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伊芙還生活在之前的領地時,一次外出捕獵,被一種奇怪的長著利齒的‘生物’咬住了爪子,好在那東西牙尖嘴利,卻不會動,她一番掙扎,最終以犧牲掉一根腳趾的代價脫了身。但是她回去時,她的一窩幼崽不見了,留下的只有一攤鮮血,和幾種她從沒聞到過的味道。
她不愿意屈服于這股來歷不明的神秘力量,她跟它斗爭了許多年,逐步認識到了力量背后的生物。那是一種只需要用兩只爪子走路的動物,時常換毛,沒有尖牙,沒有利爪,但有層出不窮的攻擊手段。
日復一天,年復一年,她熟悉了捕獸夾和獵|槍,能辨別出汽油、火|藥和毒|藥的氣味,并把這些寶貴的經(jīng)驗悉數(shù)傳授給有幸養(yǎng)大的幼崽。
然后,某一天,伊芙開始疲于應對這些險境。即使她步步為營,朝領地深處一退再退,兩腳獸卻始終不放過她和她的幼崽。她在一天天變老,反應變得遲緩,爪牙不再鋒利,而兩腳獸的入侵不見減緩。
她帶著敵人給她留下的一身傷疤,搬離原本的領地,進入草原更深處的腹地,最終帶著途中生下的最后一窩幼崽走到了這片地區(qū)。
伊芙滿心以為逃離了曾經(jīng)的夢魘,然而沒輕松多久,她在東邊一片焦黑的狼藉中聞到了熟悉的氣味。
她認為領地的原主人喬安娜兇多吉少,順理成章接管了這片‘無主’的領地。
其實離開才是最保險的上策,兩腳獸也到了這片地區(qū),她和現(xiàn)在的幼崽隨時可能被波及。但她年紀大了,搶別人的領地過于吃力,這片地區(qū)條件一般,藏身處不多,可獵物不少,也沒有主人,這么好的條件,她沒把握能再遇到。
兩腳獸遷移的效率太高了,與其搬到其他地方,惶惶不可終日,每天都驚恐于什么時候被追上,不如冒點風險留下來。
伊芙做好了一切準備,唯獨沒想到,前領主會‘死而復生’。
這回輪到喬安娜不由分說上去開干了,伊芙給她帶來的麻煩太多了,她不打算再給伊芙留下能繼續(xù)攪和她生活的退路。
花豹之間打架很少會下死手,但這不是絕對,當想永絕后患時,它們也能毫不猶豫撕開同類的喉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