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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在廢墟上搜尋,找到了不少烤焦的小動物。不過他們不是隨便吃幾只蟲子就飽了的小鳥,這點量的烤肉僅是塞牙縫的小零食,要填飽肚子還是得另外找。
喬安娜目光一轉,盯上了幾十米開外在地上蹦蹦跳跳的那群長翅膀的飯友。
地勢開闊不便隱藏,她不懷好意的靠近被發現了,一只鳥驚惶地叫起來,一大群各種各樣的大中小鳥紛紛撲扇起翅膀,騰空逃離。
喬安娜急沖過去,原地起躍,身子如靈活的彈簧般壓縮又伸展到極致,尖爪從爪鞘中彈出,鉤住了一只鳥的腳爪,接著便往地上一摜。
在她的感官里,鳥群的每個動作、她自己的每個動作都一清二楚,明晰就像慢放幀。但事實上,全過程只持續了短短兩秒。
她調整姿勢落地,按住撲騰著想要重新起飛的獵物,咬斷了它的脖子。
昔日同桌飯友秒變盤中餐,僥幸逃生的鳥兒們再一次深刻認識到了花豹的善變。畢竟是最不挑食的大貓,在花豹附近覓食,危險程度不亞于與虎謀皮。
喬安娜不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對,她又沒跟這群鳥簽訂和平共處條約,它們在她看來跟火后廢墟剩下里的烤肉同屬一類,唯一的區別,就是還得費點神去抓。
這草原上,只要不是她打不過的,都是她的儲備糧!
她把抓到的鳥按在爪下,開始拔毛。
這時兩個孩子也跟過來了。辛巴一向對肉少毛還卡嗓子的鳥類沒什么興趣,繼續低頭在灰燼里尋找能吃的烤肉;丹則緊盯著喬安娜爪下的鳥,滿懷期待,垂涎欲滴。
喬安娜看看丹亮閃閃的小眼神,又看看拔毛拔到一半的鳥。她倒是想教教丹怎么拔鳥毛,可根據丹之前的表現,她毫不懷疑,只要她把鳥給丹,丹下一秒就會直接把鳥整個塞嘴里咽下去。
這只鳥不算大,但也不小,以小朋友的嗓子眼,生吞肯定會噎著,她可沒把握用花豹的身體順利施展海姆利希急救法1。
喬安娜想了一會,快速拔掉獵物翅膀上堅硬的翎羽,一口咬住,嚼一嚼咽掉。
“沒了。”她說。
為了證明,她還張開嘴給丹檢查。
丹扳著喬安娜的嘴角上看下看,果真一無所獲,委屈地一撇嘴。
他還沒來得及抗議,辛巴先一步湊回來,蹭了蹭喬安娜的肩窩:“媽咪,這些東西吃不飽,我好餓!”
丹歪了歪頭,模仿著辛巴的語調:“餓!”
見喬安娜看他,他來了勁,想了想,又叫:“媽咪,餓!”
喬安娜震驚了,她原本把丹學的能表達明確含義的叫聲當成誤打誤撞的巧合,現在再看,丹雖然還不一定能理解新學的后半句,但‘媽媽’這個特定稱謂,他一定是懂的。
……不,不對,他可能不知道具體含義,只是把這個音節當成她的名字。
饒是如此,這也是個了不起的成就。丹又沒有像她一樣變成花豹,有身體的天然翻譯,作為人類無師自通到這種地步,觀察力和悟性一樣都不能少。
她曾經覺得辛巴能通曉獅子和花豹雙語已經很有天賦了,哪想得到,一山更有一山高。
辛巴好歹出生沒多久就被她收留,一直跟著她生活,而丹只跟她們母子在一起待了不到一個月!況且人類說話跟大貓的叫聲,兩者的區別顯然比同語種的標準語和方言大,甚至算不上不同語系的外語……
“媽咪——媽咪!”辛巴的呼喚打斷了喬安娜的思緒,她回過神來,正對上兩道視線。
兩雙眼睛輪廓不同,顏色也不一樣,卻透著一樣的渴望和期盼。
光是看著,她都感覺自己也餓了起來。
養家糊口的壓力時刻懸在頭頂,花豹媽媽沒有空閑感到疲憊。
她長長吁出一口氣,轉過身,甩甩尾巴示意孩子們跟過來:“走,我們去找吃的。”
這片地區快一個月沒下過一滴雨了,草木干枯,水汽蒸發,食草動物的遷徙也臨近尾聲。
喬安娜帶著辛巴和丹一路向西邊走,回到了橫跨領地的那條河邊。沒有雨水滅火,河流會成為最后一道天然防火線,在河的西岸,仍然還有殘存的綠草和暫時逗留的小股獸群。
一家三口從水淺的地方過了河,喬安娜讓辛巴看住丹,悄悄潛往距離最近的獸群。
不消一會,她拖回一只黑斑羚。
辛巴興高采烈迎上來,低下頭去聞羚羊的脖子,嘴邊胡須的接觸傳感告訴他,沒有脈搏和呼吸,羚羊已經死透了。
他有些失望,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他在黑斑羚脖子上咬了兩口,便轉到尸體的背側,撕開臀部的毛皮。
這一次,喬安娜沒再制止丹靠近,她像對待年幼時的兩只幼崽一樣,把羚羊肉撕成方便下咽的小塊,讓丹自己抓著吃。
沒了她的控制,丹就完全放飛自我了。等吃完這頓飯,男孩滿頭滿臉都是血漬,跟在羚羊血里打過滾沒什么兩樣。
辛巴的狀況其實也好不到哪去,但只要他坐下來,用爪子洗個臉,舔舔毛,毛上沾的臟污很快就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凈。
丹試圖學習這種清潔方式,手上是舔干凈了,但小手往臉上一抹,本來就臟的小臉反而越來越花了。
喬安娜看不過去,靠過去,用身體把丹的手擋開。
顧及舌頭上的倒刺,她不敢隨便舔丹的臉,只簡單清掉了丹頭發上沾上的肉沫。
她看著那張大花臉,想了想,把丹帶回到河邊。
喬安娜跟丹一起下了水,站在下游方向,給丹當個扶手,也防止丹被水沖走。
這種時候不得不慶幸她撿到的是個三四歲、什么事情都基本能自理的男孩了,要是撿到一個除了哭就只會傻吃的嬰兒,她再無所不能也無濟于事。
丹簡單洗了個澡——也極有可能是下個雨季到來前的最后一個澡,回到岸上,又不愿意穿衣服了。他光溜溜地到處亂跑,躲著叼著衣服追他的喬安娜。
他拒不配合,喬安娜抓住他也沒法強行把衣服給他套上,無奈,只好暫時放下衣服。
這套衣服可謂是歷經磨難了,上面沾著雜七雜八的污漬,還有她和辛巴的牙齒洞,棉質的表面磨得起球脫線,看上去就算丹愿意穿,穿上也撐不了兩天。
喬安娜盯著衣服看了半天,再抬頭看看一絲|不掛的小朋友,找出印著丹名字的小包,把衣服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