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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孩子們的安全,喬安娜覺得,是時候安定下來了。
她在附近視察了一圈,沒找到同類的標識,于是當機立斷做了決定。
她這陣子一直待在這塊地界,對地形比較熟悉,也挺滿意各項環境條件。這一帶的中心是一片亂石堆,石縫、枯木和亂草之間形成了不少天然的藏身處,靠北有個水塘,西邊是地勢開闊的平原。
雖然東邊無花果樹林里生活著上次襲擊了辛巴和艾瑪的那群狒狒,但兩個孩子已經可以跟著她外出,多加注意的話應該沒什么大問題。
決心要長期在這里生活下去后,喬安娜帶著兩只幼崽,花了兩三天時間,用泰哥教的方法陸陸續續地劃定標記了領地的范圍。
轉了一圈回來,泰哥還在,大大方方地占據著領地中央視野最好的樹,完全沒有尊重新晉領主的自覺。
喬安娜還是有知恩圖報的自覺的,泰哥作為一只花豹,經驗豐富行事老道,除了標記領地,她還從泰哥身上額外學到了很多,也就沒有急著趕走對方,還大方地共享了理應歸她私有的獵物。
喬安娜趴在一塊凸出的巖石上,遠遠觀察著樹上的泰哥。
還在之前的領地時,她成天忙忙碌碌,一心糾結于自己的處境和前途,因此對泰哥的印象,只有那個懶洋洋趴在樹上也看得出魁梧健碩的身影。
這幾天再實地接觸,她算是發現了,花豹,尤其是公豹,絕對是不務正業的典型。
要不是現實條件不允許,泰哥恨不得一天睡上三十六個小時,如果他突然動了,那八成是睡姿不正爪子被壓麻了,翻身換個角度繼續睡。
只有在儲備糧吃完(或者吃膩)的時候,他會短暫爬起來一小會,物色新獵物并捕食。
這就是喬安娜佩服泰哥的一大點——據她所見,泰哥捕獵從未失手。
其實也沒那么神奇,畢竟供給參考的范本數量過少,只有兩次,不過有她觀察過的公獵豹和她自己做對比,這種程度堪稱奇跡了。
此時是下午,泰哥平常會選擇呼呼大睡的時間,他卻難得沒深陷夢中,自然垂下的兩條后腿收了起來,端正地趴在樹枝上,陰影里的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喬安娜看他這姿態就知道他準備捕獵了,立馬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一眨不眨地緊盯著他,連兩個孩子打鬧著爬到了自己身上都無暇顧及。
她早先見過原本打算托孤的獵豹捕獵,現有的狩獵方法也多半學自于那只獵豹。
獵豹體重很輕,會選擇的多半是小型的食草動物和較大的食草動物的幼崽。
獵豹會先從逆風的方向、借著長草的掩護逐漸接近獵物,在30米內的距離發動襲擊,幾秒內加速到時速120千米,追上后用爪子絆倒獵物,鎖喉制服。
雖說速度很快,但獵豹似乎無法長時間奔跑,一分鐘內沒有得手,便會果斷放棄。加上獵豹的牙齒短小,要持續咬住獵物咽喉五分鐘以上才能讓獵物窒息,期間獵豹需要喘氣休息,如果有其他掠食者來犯,獵豹也只能選擇將獵物拱爪相讓。
所以即使喬安娜遇見的獵豹是同類中相當出色的獵手,他捕獵的成功率也只有三分之一,到手的獵物還有半數吃不到嘴里。
與那只獵豹相比,泰哥就顯得游刃有余多了。
他氣定神閑地揣著爪子,盯著近處的一群羚羊,耐心等待著時機。
這群羚羊中的雄性長著豎琴一般的高角,皮毛呈紅褐色,腹部米白,后腿腿根上各有一條垂直的黑條紋,正低頭啃著雨后的新草,朝泰哥棲身的樹越靠越近。
泰哥站了起來,寬厚的爪子穩穩踏著樹枝,身體壓低蓄力,帶斑點的毛皮與環境融合成絕妙的一體。
最靠近樹的一只雄性黑斑羚隱約察覺到了什么,抬起頭來,兩只耳朵仔細聆聽著周圍的動靜,不安地四下張望。
它萬萬想不到,危險會來自頭頂。
一只花豹從天而降,九十多公斤的體重直接把它砸得眼冒金星,還未來得及掙扎站起,鋼釘般的尖牙鉗住它的咽喉,斷絕了它最后的生路。
黑斑羚抽搐著,很快不動了。
泰哥熟練地撕開獵物的胸腹,清空內臟,趕在無處不在的撿漏俠禿鷲到來之前,快速將黑斑羚拖上了樹,掛在細樹梢上。
接下來三天的存糧到手,他又可以愉快地睡大覺了。
喬安娜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大受啟發,收獲頗豐。
她之前怎么就沒想到這種辦法呢?待在樹上等獵物送上門,輕松又省力,除此之外,有了慣性的加成,扳倒一些較大的獵物也不在話下。
她正想著,一條小尾巴忽然垂到她眼前,晃蕩晃蕩,尖端的絨毛蹭得她鼻尖發癢。
她打了個噴嚏,站起身,把身上爬上爬下的兩個小家伙抖下去,自信滿滿地準備嘗試新學的招數。
在喬安娜觀察泰哥的間隙,泰哥也在觀察她。
大貓們的擇偶往往是雙向的,雄性偏好健康漂亮的雌性,雌性也會對強壯勇猛的雄性青睞有加。
健康、強壯、靈活……這些正面的身體素質往往代表著出色的基因,代表著存活率更高的后代。
泰哥今年七歲,正當壯年,得益于父母的傳承,他自從成年獨立后就一路順風順水,受過的挫折少之又少。輕敵丟了領地是第一個,喬安娜是第二個。
他注意到喬安娜一直在看他,便有意通過捕獵表現一番,可不管他是伏擊還是追逐撲咬,將敏捷力量耐力智慧展現了個遍,對方也僅是遠遠看著他,不主動接近,面對他時的態度也沒有分毫好轉。
這只母豹未免也太不解風情了,她以為他是想吃才去抓獵物的嗎!一頭狷羚就夠他吃一周,沒見他都掛了一樹的肉干了嗎?!
泰哥憤憤啃了一口新抓到的黑斑羚。
說真的,不知道是不是他沒留心觀察過,母豹都這么奇怪嗎?說她蠢吧,她把兩個幼崽養得好好的;說她聰明吧,她又連標記領地這種常識都沒有,還……
……還在試圖抓成年公疣豬??
喬安娜走了沒多遠,便看上了正在埋頭刨土取食的幾頭疣豬,伏低身子,甩了甩尾巴,辛巴和艾瑪得令,留在原地,看著她獨自潛往目標。
泰哥望著那個鬼鬼祟祟的背影,無語極了。
好吧,先是鬣狗,再是公疣豬,這只母豹真的什么都敢抓——還是當著幼崽的面。
他沒記錯的話,幼崽的一切行為都會受到母親潛移默化的影響,有這樣一個‘好榜樣’,那兩只幼崽當真是未來不可期了。
呣……他為什么還有點慶幸自己親生的孩子死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