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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倒霉催的被花豹抓住了的獵豹嚇得差點心跳驟停,一邊拼命揮舞爪子反抗一邊求饒:“放過我吧我的肉又少又干又柴口感甚至還不如蹄兔一點都不好吃的嚶嚶嚶!”
它還想詳細論述好吃不貴的肉類之一二三,身上的花豹吼了一聲,把它放開了。
身體是退開了,不過花豹一雙眼睛仍盯著它,見它毫不猶豫想開溜,警告性地呲了呲牙,它只好慫慫地趴回原地——周圍地勢不夠平坦,枯枝石塊比比皆是。就算僥幸沒被障礙別斷爪子,這點距離不等它加速跑起來就會被追上,到那時迎接它的可能就是一口鎖喉了——貓科動物追逐獵物的本能,它再清楚不過。
遇見獅子它還能想辦法上樹暫避,然而很不幸,這位是比它更擅長爬樹的花豹。
有些豹還活著,但它已經死了。
花豹看上去很滿意這無奈之下的順從,留下一個‘敢跑就走著瞧’的眼神,轉身離開一小會,把獵豹先前見過的那只同類幼崽銜了過來。
獵豹不明所以,下意識地低頭嗅了嗅幼崽。排除掉濃到刺鼻的蹄兔味和隱約的花豹氣味,確實是同類沒錯……吧?
花豹果然跟傳說的一樣性情詭譎難以捉摸,它認真思考了一陣,求生欲發揮到極致,也沒能搞懂對方究竟想干啥。
兩豹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花豹終于忍不住,再度把幼崽叼起來,放到獵豹的下腹部。
這是一種明顯的、成年動物對幼崽呵護照料的姿態,在遙遠的記憶深處,幼小的它也曾被母親如此小心且溫柔地對待。
——顯而易見,花豹希望它收養這只幼崽。
獵豹驚呆了。它半晌才回過神,反應過來自己收到了一個何等不現實的要求,連連后退,幾欲尖叫:“讓我帶崽子?開什么玩笑?!”
花豹聽不懂它的語言,但是看得出它的抗拒,繞到它身后攔住它的退路,皺起鼻子,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有沒有搞錯!我——”獵豹又驚又怒,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幾乎是用吼的懟回去,“老子可是公的!!”
雄性帶崽!上至獅子下至黑足貓,整個貓科動物界都聞所未聞的‘壯舉’!
雖說還未獨立的亞成年公獵豹可能會幫母親照顧新生下的幼崽,但那好歹是有血緣關系的兄弟姐妹,這只幼崽跟它(或者該說他?)非親非故……
非親非故?
公獵豹這時留意到,面前的花豹是雌性——哺乳期的雌性。
……等等,母的?哺乳??
他如遭雷擊。
天可憐見!他跟這只花豹素昧平生……不!他根本連任何一只豹妹子的毛都沒聞過!孩子不是他的!
而且哪只公獵豹!敢對花豹!哪怕雌性也堪稱膀大腰圓的花豹!下爪啊?!即使體型相差不遠,可對方一巴掌也能把獵豹瘦弱的小身板拍成兩截好嗎?!金剛芭比不是誰都消受得起的!!
與思維發散到瀕臨崩潰的獵豹形成鮮明對比,花豹喬安娜僅是憐惜且不舍地看著即將被托付出去的養女。
獅子與花豹歸根到底是同一個科屬的近親,語言有所差距,但也存在共通之處——差不多是標準語與臨近地區方言的區別。跟喬安娜待久了,辛巴也能學一口帶口音的‘標準語’。
而獵豹因為缺少一塊聲帶下的纖維墊,甚至無法吼叫,語系跟獅子花豹完全不一樣,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的外語。
物種差距過大,語言不通,喬安娜擔心艾瑪有什么需求而自己無從得知。加上艾瑪一直對她和辛巴有著條件反射性的畏懼——這么多天來,小獵豹從未在他們面前打滾伸展、全然放心地露出脆弱的脖頸和肚皮,相反一直提心吊膽戰戰兢兢,甚至睡覺都會時不時被一點風吹草動驚醒。
總而言之,她認為艾瑪應該需要一只同類的養育者。
有了這個想法后,她有意尋找了幾天,最后注意到眼前的這只獵豹。
獵豹基本只在白天外出活動,而且每天的移動距離不長,花豹母親因此得以在填飽肚子順便照顧孩子們的間隙暗中觀察目標。
它大概是這片區域的領主,健康、強壯、機敏,捕獵能力相當出色,養育一只幼崽綽綽有余。
……雖然還有點神經質就是了。
喬安娜將目光移到不知為何開始情緒激動地“啊啊啊啊”叫個不停的獵豹身上,不無嫌棄地補充上新評價。
不過問題不大,這種脆弱又別致的小東西多少有些神經過敏,能把艾瑪照顧好就行。
她盯著獵豹看了一陣,除了想吐槽那毫無大貓威嚴的叫聲之外并無收獲,也就沒了繼續揣摩對方在說什么的耐心,起身用爪子將先前混亂中被甩到一邊的蹄兔尸體扒拉過來。
這只蹄兔是她專門抓來當誘餌的。蹄兔背上有一個腺體,受驚或憤怒時,腺體會分泌出用于驅敵的難聞氣味。她利用這種異味掩蓋自己的氣味,希望被引來的獵豹能順便把艾瑪帶走。
不過一般的動物果真不會輕易收養陌生的幼崽,她不得不現身,暴力說服一番。
雖然繞了點彎,但結果還是一樣的。她把蹄兔尸體往獵豹跟前一丟,以眼神示意:食物給你,把崽帶走。
公獵豹……他倒是敢不愿意么!
他辯解得口干舌燥,眼前的花豹卻一句都沒聽進去,慢慢的他也就放棄了掙扎,閉上嘴,徹底安靜下來。
反正不答應也不可能平安脫身,不如接受現實。至于之后是好好養幼崽還是像所有公獵豹乃至雄性貓科動物一樣對非親生的幼崽趕盡殺絕……這花豹還管得著嗎?
哇他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兒!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不在沉默滅亡,就在沉默中變|態。
喬安娜確認獵豹沒再表達異議,又深深看了艾瑪幾眼,狠下心轉身離開。
走出一段距離,她腦子里咯噔一下,猛地記起自己好像忘了件很重要的事。
——那只獵豹是公的還是母的來著?
也不能怪她粗心大意,畢竟以花豹的眼光來看,獵豹就是一群柔弱嬌羞腰細腿長的軟妹子。
艾瑪還沒斷奶,公母可是個大問題。喬安娜直沖回去,一把將見勢不妙準備開溜的獵豹按到地上,一爪掀翻。
她踏著對方胸口,眼睛往下一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