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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開始要求她們營業,她對這一切沒有任何抵觸地,甚至欣然接受,偶像本就是滿足粉絲期待的存在,CP只是一種約定俗成心照不宣的行業慣例。
擁抱、牽手,互動被刻意頻繁公開于人前。只要在舞臺上和樸智妍做些愚蠢的比心動作,就會引起現場此起彼伏的尖叫,在SNS設定敏妍日并發合照,評論區就會炸開;講一些令人誤解的模糊的話,使用類似“老婆”“王子公主”“女朋友”的稱呼,在真情實意中摻雜惺惺作態,在滿足粉絲期待時悄悄燃燒內心隱秘的愿望,再讓泄露的真情被認作刻意,以至于她回顧往事時,始終難以辨明她和她到底在哪個時間,哪個環節,發生了變化。
寶藍和素研合約到期后,6個人約在一家日式小酒館聚會,干杯幾次后,幾個女人逐漸目光渙散、東倒西歪,只有她因為日常沉迷酒精,此刻還算清醒,但大家總還是不肯散去,都知道此后一別經年,聚少離多了。
樸智妍早就醉倒,在榻榻米上嘟嘟囔囔著挪動到角落,然后把身體的重量一下靠到她背后、雙手環住她,腦袋埋在她頸間。她和其他成員聊著不著邊際的話,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好讓樸智妍靠的舒服一些,手輕輕拍了拍樸智妍的腦袋,又幫她順了一下頭發,感覺軟軟的帶著酒氣的呼吸在她頸間,有些癢。
在某一個瞬間,她的頸肩上突然傳來溫熱柔軟濕潤的觸感,她一下繃直身體屏住呼吸,克制即將脫口而出的喘息,腦袋空白,不知道該想什么,該說什么,該做什么。最后她輕輕把手搭在那雙圈住她腰間的手上,樸智妍指間微張,她便用自己的手指填滿空隙,再收緊,十指交錯。
第二天她們在Showcase現場集合,樸智妍見了她,和她打招呼,燦爛地笑的得一如既往,毫無芥蒂,又聳著眼角鼓起臉裝可憐,讓她看自己妝下宿醉后的黑眼圈。
“呀……真的是,昨天喝得太多了,早上是用了畢生的力氣才能醒來的?!?
“現在頭還痛著,完全都不記得后面的事了,連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
“真的,以后不能再喝這么多酒了。”
世界當然并沒有什么不同,她們上臺表演,再匆忙趕往下一場又下一場舞臺,出演綜藝,和一直以來的活動時期沒有什么不一樣。
只是她在那個夜晚的輾轉反側,小心翼翼的甜蜜、反復的糾結、悸動與不安,還有這些為她第二天帶來的巨大而真實的失落,就在那里,而且總是在那里。
她其實早就知道,樸智妍這家伙總是像未經過思考一樣,自顧自地做出一些讓人誤解的事情,仗著年少揮霍真心,像男朋友一樣活躍在她的評論區,把喜歡和愛掛在嘴邊,不依不饒地表達什么、證明什么,擁抱她嘟著嘴討要親吻,索求特殊對應的證據——也許是受她天然的直覺驅使,一種本能的對危險的退怯——再在咫尺的對視間大笑著躲開。
應該一開始就顧其左右,視而不見的。
假設不是獨一無二的,只屬于她的,如果給她的,和給別人的是一樣的,那么她寧可不要。
什么都不要。
她讓自己慢慢淡出和樸智妍的交錯,隨著解約,兩人見面只剩下團體成員聚會。
她試著告訴自己,她們是注定漸行漸遠的團體成員,只要不報期待,不安就會淡化,這也許是被失望馴服的一種悲哀的自我防備,但人們就是要尋找到屬于自己的,和生命中那些曾經有過奢望,但最終不能出現在明天的人共存的方法。
只是她的心漸漸地陰郁起來,她神經質地關注著樸智妍的每個行程,不可抑制地想起深情看向她的,狹長的,用黑色眼線修飾的雙眼。
在購物時考慮著可能會有人聳拉著眼皮鼓著臉用奶音說她也想要,買下成對的口紅、衣服、鞋子,再堆放在不知名的角落。
在每一個失眠的夜里,她會翻閱一個個在她的人生中走馬觀花的存在,瞥見她人生的黃金時代,在逝去的時候投下的,名為樸智妍的玫瑰色光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