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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眨了眨眼睛，心中那恐怖的想法一點點坐實。

祁則輕嘆了口氣，最終看向她湛藍(lán)色的雙眼，道：“你應(yīng)當(dāng)發(fā)現(xiàn)了，她是人族用秘法偽造的‘靈’。你從她那拿到的寶貝，應(yīng)是至純新靈，早已被你納入體內(nèi)了。”

年年恍然大悟地點頭。

此地靈脈純凈，風(fēng)水極佳，堪稱世間少有，簡直是天道恩賜。但實際上，在仙盟落址之前，這里只是萬年前妖族偏遠(yuǎn)部落的幾座小山包。

人妖相爭時，妖族最先失去的土地。

“可她是人。”年年心中痛苦萬分。

她閉起眼，想起之前在柳濟城被她埋葬的藥引半妖，想起被人族屠殺入鍋的走獸家禽。

可如今，那女孩活生生是個人。

“雖然此舉有違人倫，天地不容，但它的確于人族百利無一害。”祁則說時聲音很冷，與講學(xué)布道時并無區(qū)別，只是在陳述：“修行本就是與天爭命，妖族是，人族也是。如今人族式微，妖族昌盛，鬼門岌岌可危，人族會行此等計策，也不意外。”

年年第一次聽祁則提起鬼門。

她心跳得很快，但又很痛，許久才問：“如果鬼門破了，她會怎樣？”

祁則一言否定：“鬼門不會破。”

“我是說……”年年著急地仰起頭，撞上祁則堅毅而確定的眼眸，她愣了愣，小聲道：“我是說，萬一，萬一鬼門破了。”

“千萬年來的怨魂邪崇都會再現(xiàn)人間，妖族可以輕易取其所用，從此如魚得水，覆滅人族。”祁則說：“為師不會讓這事發(fā)生。”

“師父是想自己去鎮(zhèn)鬼門嗎？”年年害怕得發(fā)抖，緊緊抓住祁則的手，眼睛登時紅了：“師父會死的，師父死了怎么辦？”

祁則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輕地笑。

他將她攬到懷里，親了親她那殘缺的左耳道：“為師活著，你便不必怕。若為師真需以命相搏，無奈身死，也會保你周全安康。”

年年就靠在祁則胸口，聽著他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聲。

她忍不住掉了眼淚，將臉埋在他的胸前，模模糊糊地說了一堆胡話。

最后，她抬起臉來，沖他點了點頭：“年年胡說的，年年才不想師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