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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不能把它們都忘了?
忽而,青絲帳外,有絲絲柔柔的簫音傳來,越過堅固的城墻,掠過水面浮光,穿過灰暗的天空,帶著無邊無盡的凄涼和寂寞,如飛不起的水鳥,失偶的蝴蝶,勾得人幾分哀愁。
笛音清冽,簫聲凄涼,師父不喜弄蕭。
天庭樂土,樂師多愛太平調,甚少作此哀音,魔界多戰,喜激昂鼓樂,厭纏綿調,故我甚少聽見如此美妙的簫音。
我掙扎著爬下床,將衣衫一件件撿起穿回,略略將窗推開一條縫隙,卻找不著簫聲來路,只見宵朗獨自一人,斜倚著池邊梨樹,愣愣聽得入神,臉上沒有以往的驕橫跋扈,反而有一絲和簫音共鳴的寂寞。
他察覺到我在看,緩緩回過頭來,四目交錯瞬間,他迅速挪開視線,我厭惡地關上窗戶,窗外傳來遲疑的腳步聲,徘徊片刻,終于漸小,直至消失。
侍女持金盆入房,替我收拾滿屋歡愛痕跡。紅鶴一邊上藥一邊說:“放心,傷得不重,宵朗大人還是會憐香惜玉的。”
我隨得她們,只問:“是何人吹簫?”
紅鶴與綠鴛面面相窺,互相推揉幾下,方遲疑道:“不知,仙子問這個……”
魔界中人對天界防備甚深,她們唯恐不小心擔上干系,斷不會對我透露半分信息。奈何攝魂香在,我法力不受控制,無法用魂絲窺心,便笑笑道:“聽他吹得不錯,好奇罷了。”
綠鴛笑了,一雙眼睛彎得和月芽兒般,誠懇無比地奉承道:“聽說仙子在天界妙音無二,這不知吹什么的破簫聲,平平淡淡,半點變化都無,簡直狗屁不通,誰愛聽它啊?啊--”
最后那聲慘叫,貌似是黑鸞和紅鶴一左一右,各踩了她腳背一下。
三女恢復淡定,左右將話題岔開,不愿提及此事。
紅鶴她們還是告訴了我一些基本資料,比如此院暫名梨華,是宵朗特意修建的,地下有從天界搶來的三截靈脈,故靈氣比較充沛,魔氣淡薄,較適合天界人居 住。雖然離宵朗寢宮較遠,但附近是守城駐軍,防備深嚴,尚有赤虎將軍親自坐鎮在外,可見宵朗大人對你安危的一番苦心(最后這段話她們重復了三次)。
再多的事情,正規渠道打聽不出了。
宵朗持續三天,都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我免遭蹂躪,大大地松了口氣,滿院子亂跑,四處觀察敵情。正試圖踏出院外,卻見赤虎將軍那張兇神惡煞的臉,他手持兩把巨斧,如石雕般直挺挺站在大門外,他看著我,調整了好久表情,盡可能溫柔地露出一個恐怖笑容:“外面兇險,仙子請回。”
我打了兩個寒顫,衡量一下雙方武力值,不等他出手,趕緊灰溜溜地回去了,然后拉著綠鴛問:“為何是他看守我?”
綠鴛不解反問:“為何不是赤虎將軍?他可是眾將軍里最老實的。”
我不敢置信:“他老實?”莫非當年師父教我背《千字文》的時候,將老實這個詞的意思給記錯了?
綠鴛肯定地點頭道:“赤虎將軍是不好色的老實人,只會盡忠職守,在魔界是有口皆碑的。哪里學得炎狐大人,風流倜儻,驍勇無雙,那么多年下來,玩死的孩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當然,都是些外族的賤種,死得越多越好!他待我們可是溫柔得緊。”
她說這話的時候,我偷偷用魂絲窺心,然后看了一場活色生香的春宮,附帶她盼望宵朗將我早點玩殘玩死的小小愿望……
太多魔界女人希望我死了,可是我還沒死。
我也很想死,可是還不能死。
大家都很惆悵……
因為怕遭蒼瓊猜忌,我調查時不敢胡亂發問。便趁宵朗不在,法力尚未封鎖,繼續去到處偷窺侍女和仆從,主要是看他們平日心思,想從中找到魔人的性格規律和弱點。很快,我發現他們的風俗和天界截然不同,總結如下:
第一、元魔天君離世太久,蒼瓊是所有魔人心中最大的信仰,他們堅信只要有第一戰神在,可以攻入天下任何地方。
第二、宵朗多年前與天界之戰,曾受過重傷,如今甚少動武,大家皆懷疑他元氣尚未恢復。
第三、附近駐扎的魔軍共有五萬人,呈天羅地網之勢,一人一根手指都可以捏死我。
第四、綠鴛和炎狐偶有私通。
第五、黑鸞喜歡吃生肝,暗戀宵朗。
第六、紅鶴有五個情人,床上喜歡主動。
第七、不知道為什么,魔界的男人似乎都喜歡天界的仙女,他們的妓院里最紅的姑娘都是帶天界血統的。幾乎所有的仆從和門口的侍衛都在腦海里用我做過春宮秀,招式豐富,尺度比周韶以前偷藏的書本更加恐怖。
第八、廚房燒火的小丫鬟覺得赤虎將軍喜歡我。
33 、尋音
我細細地分析了當前局面。
孤立院落,難以對外聯絡,卻有充沛的靈氣給我慢慢恢復法力。待我完全恢復法力后,一個人可以打十個院子里的仆役,但赤虎將軍一個人能打翻我三個,宵朗一個能打我二十個……
武力是不能指望的,只能智取。
幸好以前師父逼我背的書多,包括不少兵法,我將腦中所有資料梳理一遍,盼望從古人的智慧中找到間諜絕技。日思夜想,魂不守舍。導致早上起床時,綠鴛很不解地問我:“仙子啊,你為何每天做夢都會念叨四五次‘走為上計’?”
我很羞愧,我覺得自己的夢話太沒覺悟了,好歹也應該念幾句“借刀殺人”“瞞天過海”“趁火打劫”等更積極進取些的計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