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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寧死不干。
宵朗問:“比打架?”
我寧死不屈。
我:“比繡花?”
宵朗差點咬死我。
左商量右商量,我很悲哀地發現自己找不出一種勝算大的賭局,很躊躇。
最后宵朗折中道:“我們來玩躲貓貓吧?”
我不明白。
宵朗像孩子似地抱住我,輕輕說:“天界沒有人知道我的真面目,我給你三個月時間,若你能從洛水鎮上找出我,我便認輸,履行承諾。若是你找不著……”他說到這里,停了一下,恨恨地說,“我便要了你身子!”
捉迷藏我還算擅長,但唯恐期間有詐,謹慎問:“天下之大,你若躲去天涯海角,我從何找起,總要定一個范圍吧?”
他說:“就在這洛水鎮上,昨日你用全力擋下天雷,逆轉天命,我真是承你恩情了。”
我愣住了,腦中漸漸浮現出一個不好的預感。
宵朗讓我的預感實現:“沒錯,我就藏在你身邊。”
是狐妖帶來的人?還是我身邊認識的……
宵朗依依不舍,起身離去,走至門前,回頭道:“你好好猜,猜猜我是誰?”
門輕掩。
一陣冷風吹過,毛骨悚然。
真假
宵朗走后,我一直在嚴肅思考一個問題。
我是個本分的仙女。
經過凡間多次討價還價的磨練,已知做生意簽訂合同時,要雙方協商同意。
如今宵朗單方面提出賭局,我雖咨詢過他范圍和籌碼方面的問題,卻沒正式同意他提出的躲貓貓游戲規則。所以,就算我使手段耍賴,也不算不守承諾吧?
我不信任宵朗。
這位魔界智囊善使詭計,善用疑兵,曾用空城誘天界三十萬雄軍入陷阱,導致天界軍隊對所有空城草木皆兵,錯失許多戰機,也曾單槍匹馬,花言巧語騙出海鮫族重軍鎮守的定海珠,引來東海水,沖去三十二個城鎮,滅無數生靈。大家都說他是沒有不可騙的東西,沒有不可利用的人,這種家伙,做出的承諾可信嗎?就連師父落入他手中之事,說不準也是謊言。
他早勝券在握,不過是想看我慌亂哭泣的模樣,暗中偷笑。
就算我僥幸贏了賭局,他必定會找其他借口,將我留下。
這個賭局,百害而無一利。
我怎能自亂陣腳?
可是,他臨行前那句“我藏在你身邊”讓我非常在意。宵朗對我的行蹤了若指掌,他必定在洛水鎮上,甚至很有可能在我身邊不遠的地方。天下無人知他容貌,亦無人知他實力高低,就算他偽裝成每天路過我門口,叫我買頭油送娘子的俊俏雜貨郎,也不出奇。
我越想越心慌,待太陽剛剛升起,便爬起床,將屋子里里外外翻了一遍,連裝米的米缸都沒落下,然后坐去門檻處,呆呆盯著每一個路過的大姑娘小媳婦,大叔小哥們發呆,想著昨天跟著去西山的數十護衛,看誰都覺得像宵朗,直看得有大娘要來給自家女兒說媒,才急忙溜了回去。
大概是這兩天照顧我太辛勞,日上三竿白琯才起床,箭一般地撲出房間,跑到我面前道歉:“師父,我睡過頭了,呆會自罰抄書十次!”還沒等我回答,他又箭一般地沖回房間,單手拎著變回貓型,正睡得直流口水的月瞳脖子,不停搖晃著叫,“懶貓!快起床。”
月瞳迷迷糊糊睜開眼,晃了半天神,悠悠道:“天還沒黑呢,起床做什么?”
對這個出生不明的徒弟我很警惕,立刻抓住關鍵詞問:“你想利用天黑做什么?”
白琯將月瞳丟下地,月瞳四爪并用,三下兩下爬上我肩頭,又蜷縮成團,卷起尾巴,打著哈欠:“師父主人,你家好大的老鼠味,今晚要好好整頓,讓他們知道貓爺的厲害!”
“老鼠?”我左右嗅嗅,除了滿園梨花香,沒聞到臭氣。
屋外傳來包黑臉歡快的聲音:“玉瑤,今天早飯有什么好吃的?我來幫你嘗嘗味道。”
月瞳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整只貓清醒過來,抖抖毛,伸了個懶腰,舔舔唇。輕巧敏捷地爬上旁邊大樹,豎著尾巴,歡快等著獵物進門。
包黑臉才踏過半個門檻。
快若閃電的白影從樹上躍下,鋒利的四根爪子,劈頭蓋臉就抓過去。
我怕出事,趕緊攔下他的攻勢。
“貓啊!”包黑臉后知后覺,慘叫一聲,連滾帶爬躲去角落,臉色發白,顫抖著問,“玉瑤仙子,就算我白吃白喝你一些便宜東西,你也犯不著找貓來收拾我吧?太小氣了!”
包黑臉除愛占小便宜,說話過分直率外,基本算是個好妖怪,教會我很多凡間生活的技能,比如路上的香帕不能撿,美人的招呼是另有所圖之類。我很感激他,便教訓月瞳,讓他不得傷害老鼠妖。
月瞳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包黑臉,滿臉心癢難耐,爪子一直伸伸縮縮,玩個不停,還強辯道:“師父主人,我不是故意的,可貓和老鼠是天敵,我也沒辦法。”
怕貓怕得要跳墻的包黑臉終于急了,他跺跺腳,跑出門外,還丟下一句狠話:“天敵是吧?你給我等著!”
“喵嗚,老鼠沒了……”月瞳惋惜無比。
我為宵朗之事憂郁,沒空理他。
半柱香后,包黑臉回來了:“老大,就是這只貓欺負我!”
樂青跟在后面,滿臉不解地邁入大門,向我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