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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宇皓把差點摔碎的酒杯放回桌上,杯子里殘余的金黃酒液散發濃厚的果香。甜點酒?他記得以前認識過一個女孩子最喜歡喝這種香氣馥郁的甜酒,那女孩叫什么名字……?想不起來了。無所謂,他聳聳肩。
“拍謝拍謝?!?emsp;阿Sun見自己差點闖禍,急忙道歉——這家店的酒杯可不便宜,摔碎一個要賠好幾千。她老公是有錢,她家也不差,但婆婆最討厭別人浪費。光是計劃這次圣誕節的出行,她就被婆婆念叨了大半個月,問題無非就是訂商務艙還是特選經濟艙;訂奢華酒店還是一般星標酒店。
“拜托,你又不是臺灣人,說什么拍謝。哈哈哈!” 譚明敏笑得直喘氣,一個勁調笑阿Sun,嘲她都當媽的人了還這么毛手毛腳。
阿Sun本來還想回擊,卻突然發現了身后的新大陸:“欸?宋宇皓你什么時候來的?”
她身后的男人身量高挑,一身定制的黑西裝襯得他氣宇軒昂。
宋宇皓和阿Sun原本是青梅竹馬,不嚴格說起來,她也算是這對準新人的媒人。而阿Sun的老公原本是凱晴的上司,據說還當過她一段時間的追求者。四人的關系一直不錯,就是這幾年大家都忙,也已經很久沒組過飯局。乍見老友,阿Sun驚喜,雙手自然扶住了宋宇皓的肘腕。
岑凱晴從長桌那頭走過來,隔在兩人之間,雙手緊了緊準新郎的領帶:“怎么才來?”
宋宇皓自覺側身讓了兩步,拉開了和阿Sun的距離,動作細微,滴水不漏。
“你老公怎么沒來?”岑凱晴撫平宋宇皓衣領處的褶皺,笑著回頭問阿Sun,目光溫柔。
“他最近要結一個案子,工期比較趕……”
一旁的市南莫名感受到了一絲尷尬,正準備溜回自己的座位上,卻被阿Sun救命稻草般攔?。?emsp;“咦?你紋身了哦!”
市南抬手,有些像草書的筆劃在手腕上細細繞了一圈,本來被一只波西米亞式的粗瓷手鐲遮住,現在卻不得不出來見人。
“在東南亞旅行時候紋的?!?emsp;那時候在象島,在吳哥,在瓦拉納西,總覺得自己的手好像空曠起來,所以就畫了東西上去。字是自己設計的,一筆一劃連成,看起來像是鬼哭。
市南低頭看了看那曲折的紋路:“天雨粟,鬼夜哭”。 一念相思寄倉頡,現在想想還真是有些肉麻。不過好過那一次她喝醉了,逼著譚明敏聽自己念了半宿的古詩。被笑了好幾天。
“對哦對哦,你那時候走得好突然。大家不是本來摘奇異果摘得好好的,突然聽說你辭了工,要去東南亞。然后再聽說,你都已經辦好了新西蘭的工簽,也不打算再讀書。”
許靜茹拿手肘懟了懟阿Sun的手臂:“別說了,我也意外死了。我記得我們這位東南亞暴走徒溜號之前不是也去走了Gopler Track?喊你跟我們一起,你又不肯,結果后來自己偷偷去。我都懷疑你是會情郎去了?”
林欣慧聽得有趣,也湊上來:“這么多人去了Gopler Track?宇皓你當時也在那邊吧?本來那次凱晴還嫌累不想去呢,結果一聽說你要去也跟來了。后來我們被暴雨攔路,退回到i-Site,才知道你已經一路走到了最后一站的Hut,哈哈,差點沒把她氣哭。第二天一大早人就沒影了,聽說是直接坐了快船去找你。大家當時都在感嘆,你們香港小情侶吵架流程可真復雜?!?
許靜茹和林欣慧像兩個分享糖果的小孩,回憶起來滿滿都是興奮。阿Sun的聲音里卻莫明有些緊張,大概是怕準新人尷尬:“哇,這么久的事你們還記得這么清楚,情侶鬧脾氣難免的嘛。有情人終成眷屬,相知相守這么多年,這對金童玉女終于要結婚了?!?
“是啊,我們終于要結婚了。”
岑凱晴低聲復述,幸福地挽過宋宇皓的手臂。不經意間,眼神輕輕淡淡地掃過市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