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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飛!你你別往我這躲啊!哎呦!
生生替陳飛挨下一卷宗,付立新揉著腦袋為自己抱屈:您打我干嘛?。∥艺姓l惹誰了!
那卷宗差不多有一拃厚,裝訂結實分量感人,砸腦袋上跟挨一板磚差不多。陳飛心說我特么不躲能行么?還不得讓老爺子打出腦震蕩來!
嗙當!一下,老頭兒給卷宗砸桌上,拍著封皮咆哮:下班之前把結案報告寫完!寫不完給老子滾蛋!
師父別生氣,我保證他一定按時完成。
這話是趙平生說的。羅明哲聽了,扭臉瞪著他,忍了又忍才沒把你敢替他寫,一起給老子滾蛋!罵出口。跟這幫兔崽子簡直置不完的氣,聽老伴的話,趕緊退休,還能多活兩年。
等羅明哲背著手氣哼哼進了隊長辦公室,陳飛才從付立新的辦公桌底下鉆出來。就像他自己說過的那樣,他要是裝起慫來,一般人絕比不了,大丈夫,能蛆能伸之前為躲羅明哲打人他也這么干過,事后付立新說他在桌子底下蜷的跟條蛆似的。
結案報告有趙平生幫忙,待會檢察院的過來商討案件移交也是由羅明哲出面,陳飛難得悠閑。他不想當隊長也是這個原因,查案就夠累神的,還得跟各個部門打交道,動不動跟領導那刷臉,大會小會開不完似的,有用沒用全都得去。
沒閑多會,他被曹翰群叫出去抽煙。其實苗紅并不太介意他們在屋里抽,還自備了一個USB接口的小風扇,夾辦公桌圍擋上,誰點煙她就朝誰那邊吹。以陳飛對曹翰群的了解,估摸著曹同志是想在年輕貌美的女同事面前保持形象,自打苗紅來了,抽煙全都躲出去抽。
點上煙,他朝曹翰群臉上吹了一口,嬉皮笑臉的問:咋著,瞧上苗紅了?
曹翰群不耐抬手,扇扇煙,皺眉道:別胡說八道。
誒,人苗紅才二十四,你這都奔四張的人,還想老牛吃嫩草是怎么著?
員外比我還大幾個月呢,你當初怎么不說他老牛吃嫩草?
他沒那歪心眼子,他話說一半,陳飛就著唾沫給后半截咽了回去,事關老趙同志的隱私,不能到處散,就算是好兄弟也不行。
等了一會不見后半截話,曹翰群皺起的眉頭微微放平,眼底浮起絲悵然:不是我起賊心眼子,我一看見苗紅就想起我媳婦來了哎,她嫁我的時候也這歲數,都怪我,天天不著家,給她累出病了。
嗨,白血病不是累出來的,老韓不說了么,那是基因問題。
聽聞好兄弟提起傷心事,陳飛抬手按住對方的肩膀,用力按了按。當初曹翰群媳婦病逝,為方便他照顧孩子,羅明哲給人調去了出入境管理處,可沒待半年又回來了。說到底都是一身的賤骨頭,離開重案大隊到哪也待不住,就特么天天出去磨鞋底子嘴皮子舒服。
轉頭望著窗外,曹翰群深吸了口氣壓下眼中的熱意,轉頭問:誒,說正經的,我聽員外說,梅秀芝還給了你們好多錄音?
遲疑片刻,陳飛點點頭。
不交上去?
沒用,給我師父也聽了,涉及的大部分是作風問題,少數和錢有關的,但是錢怎么來的,一句沒提,再說就這種事兒,除非上面派欽差大臣來,要不以咱的級別,動不了那幫人。
曹翰群了然。沉思片刻,又說:那也留好了,保不齊以后就能用上。
我知道,存著呢,肯定能用上。
正說著,陳飛聽見門響,轉頭看趙平生示意自己出去。摁熄煙頭,他跟著一起到走廊上,就看老趙同志把手機遞到眼前:陸迪說,老鷹想見你。
見我?陳飛一愣,這會兒想向我行賄,晚了吧?馬上要移交檢察院了。
眉心微皺,趙平生擺出張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的臉:我已經拒絕過了,可他還是堅持,我覺得,還得問問你自己的想法。
去唄,誰怕誰??!誒,你跟我一起去唄。
他點名只見你一個。
雖然摸不清寇英想見自己的意圖,但陳飛絕不會給那種人看輕自己的機會,當即拿過趙平生的手機,回了對方【幾點,在哪】過去。很快,那邊回復了時間地點,下半截還有段話,陳飛看了眉頭一擰,給手機丟回趙平生手里。
你可真遭人惦記。
陳飛酸不溜丟的甩他一句。顯然陸迪以為消息是趙平生發的,除了回復時間地點,還補了句【移交檢察院后我就不跟這個案子了,有專業刑辯律師接手,你看什么時候有空出來一起吃飯,不算違紀】。
看完消息,趙平生立刻表態:我肯定不去,他在老鷹手下工作,我得跟他保持距離。
愛去不去,反正跟我沒關系。
陳飛連個白眼都懶得翻給他。
下午三點,陳飛準時抵達約定的地點,是一間坐落在半山腰,名為君子閑情的茶舍。茶舍門口竹青柏翠,白墻上的窗戶造型古典雅致,通往包間的回廊中,飄蕩著沉香香氣和古箏之曲。這地方不光清雅幽靜,價錢更引人側目,看來這年頭沒點兒資本都不好意思當君子。剛陳飛進門時看墻上貼的價目單,最便宜的一壺茶也得八百,還是會員價。
喝特么金子呢這是。
穿回廊跨云門,走了九曲十八彎,陳飛才在最里面的一間茶室里見到寇英。屋里沒別人,就寇英自己。他端坐于桌案旁,案上一壺清茶,一盞香爐,青煙淼淼環曲直上。
坐,陳警官??苡⑻鹗?,示意他坐到自己右手邊的實木椅子上。
陳飛坐下,隨即一杯茶遞到手邊。他想也沒想,端起來一口氣喝光,又給杯子放到桌上,眼含笑意的看著寇英。
你就不怕我在里面下毒么?寇英笑著問他。
陳飛無所謂的扯了扯嘴角:隊上人都知道我來見你,我想寇老板的反偵察意識不至于低到那個份上,就寇金麒那案子,要不是你從中攪和,我們不至于這么久才破案。
家門不幸,是我沒教好。寇英面上帶笑,語氣卻是不善,但是陳警官,金麒雖然是我大哥的兒子,但其實跟我親生的一樣,你把他抓了,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在向我宣戰?
陳飛面無表情一抬手:言重了,寇老板,我是警察,查案是本職工作,談不上和誰宣戰,一定要說的話,只能說,誰讓你樹大招風呢,是不是?
添茶的手微微一頓,寇英眼神微冷:陳警官,有句話說的好,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你積極賠償死者家屬,你侄子就死不了。陳飛故作替他著想的語氣,這種時候可千萬不能心疼錢,寇老板,誰讓你侄子自己作死呢?誒你看過他跟那幾個小兔崽子在銀都華裳包間里的錄像沒?我跟你說,就我們隊上有一哥們,家里有個閨女,他看那錄像的時候,恨不能鉆進去給那幾個兔崽子掐死,艸,忒特么不拿女人當人了,當然,我知道這肯定不是你教的。
喀拉一聲,茶壺頓到桌上。寇英沉氣相視,眼中灼起寒意:一個陪酒小姐而已,我聽說還有個警察為她坐了牢陳警官,你們拿誰都當人,可你別忘了,她們自己不拿自己當人吶,為了錢,什么都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