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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這樣的人,越難對付。這還不是敵我矛盾,是為了防止他一錯再錯。警服脫就脫了,大千世界,一頂天立地的老爺們到哪還不能混口飯吃?可要是真殺了人,誰來了也保不了他。
問了一圈,匯整信息后發現,閔鳶和公司里的人交情都不深,沒人知道她工作時間以外還會接觸誰。而根據當初對經理的詢問來判斷,閔鳶應該是第一次去銀都華裳,否則他不能沒有印象。就好像梅秀芝,付立新和曹翰群又拿著她的照片去了趟銀都華裳,包括經理在內的很多人都一眼認出了她,說她經常出入那里。
事實上馮琦是最該了解閔鳶行蹤的人,可連他也不知道閔鳶為什么要去銀都華裳。閔鳶會向他匯報任務進展,除非有特別值得關注的人或者線索時需要緊急聯系,否則他們差不多一個禮拜才見一次面。
案子得按部就班的查,然而當務之急,是怎么甩掉,或者說,把馮琦隔離在案件調查之外。等該為閔鳶的死負責的人抓著了,他們肯定會告訴他,但絕不能給這個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男人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的機會。
思來想去,陳飛琢磨出個招兒你馮琦不是干緝毒的么?那就讓緝毒那邊的人看著你。
什么意思?讓我去查兇殺案?被點名叫來的譚曉光有些莫名其妙,不是我們我們組那還好多誒!
莊羽一胳膊肘撞上他的肋側,毫不留情的打斷了他:沒問題,陳副隊,趙指導,羅隊,我們接受任務。
嘶嘶抽氣搓著被撞疼的地方,譚曉光給了他一個什么你就沒問題啊?這不是拿咱倆當保姆使么的幽怨眼神。他覺著莊羽有時候忒沒原則,只要是領導派的活兒,啥都接。就說今天這個,接下來就二十四小時拴著,每天還得沒事找事出去跑線索,根本不考慮他們已經有多少天沒回過家了。
他倆偶爾會為這種屁事吵架,大多數時候都是譚曉光欲求不滿所堆積的火氣所致。年輕氣盛的大小伙子,不蹭都能支起來的歲數,媳婦就在身邊,看得見吃不著得有多鬧心?說到底還是莊羽臉皮薄鬧的,不然備勤期間趁休息室沒人來發短平快也不是不可以。
安排好馮琦,陳飛終于松了口氣。忽然又想起什么,轉頭往地下二層的法醫辦公室奔去。韓定江一大早就去醫院給宋琛抽血了,不知道這會出沒出結果。
韓定江快被催炸了,一看陳飛追到解剖室,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毒理得送司法鑒定中心,最快也得三四天才能出報告。
那你看他那樣,像是中毒么?陳飛不死心,畢竟是家里人的事,要是涉及到出軌之外的事情,他得確保陳惠的人身安全不受任何威脅。
那得看你怎么定義中毒,手術過程中麻醉過量也叫中毒。韓定江說著話,把從閔鳶體內刮取的腸細胞涂到載玻片上,朝解剖臺另一側走去。
就傳統意義上的中毒,比如耗子藥之類的。
那倒沒有,不然進醫院就能查出來了。插好載玻片,韓定江調整鏡頭觀察腸細胞,邊看邊念叨,說句你不愛聽的,你這狗脾氣啊真得改改了,是,你不知道他有冠心病,可人真死了,你是不是得擔責任?你姐你外甥能不怨你?你說你都四十的人了,怎么還這么沖動,就不能學學人家平生,遇事冷靜點,別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
旁邊過于寂靜,韓定江話沒說完,抬眼看向剛陳飛待的位置,發現人不知道何時已經跑了,徒留下清冷的空氣。
他使勁運了口氣,朝門口大聲喊道:陳飛!你給我回來!細胞涂片鏡檢有發現!
不知道打哪鉆出來的陳飛從門邊探出頭:啥發現?
韓定江沒好氣的:鏡下觀察提示,直腸細胞涂片部分細胞損傷,符合高濃度乙醇凝固蛋白質組織的特征,做電檢會更準確,報告我晚一點再出,你現在可以把這個發現告訴羅隊了。
陳飛眨巴眨巴眼:所以,確實是打下頭灌的酒?
你聽不懂人話啊?
老韓,你是不是更年期了?
我還產后抑郁呢!去!沒事兒別來煩我!
被韓定江轟回樓上,陳飛向羅明哲匯報完法醫的結論,末了補了一句:師父,得給老韓放放假了,他說他都產后抑郁了。
羅明哲知他是想讓自己舒舒心,可眼下真是一丁點笑也掛不出來。眼瞧著那么年輕的女孩子就這么沒了,他心里著實不落忍。女警選拔本就比男警更苛刻,他完全能想象那姑娘得付出多少汗水才能考入系統內。現在她含冤而死,生前又被人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灌酒,想想都會覺得心痛。
靜思片刻,待到胸口沒那么壓抑了,羅明哲說:這樣,陳飛,你安排一下人,接著按這條線去追,看銀都華裳里有沒有客人有類似的癖好,也再去問問模特公司的人,也許有其他模特遇到過類似的事情,記住嘍,千萬千萬別讓馮琦知道這事兒,給莊羽和譚曉光那交待瓷實了,一定要看住了他。
陳飛立刻應下:知道,我這就去。
嗯,幫我把平生叫進來。
誒。
陳飛出屋,換趙平生進去。趙平生進屋之后要關門,羅明哲沒讓他關,說胸口憋,開著透透氣。羅明哲的辦公室就正對著陳飛的辦公桌,不關門的時候,里面說話陳飛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就聽羅明哲說:平生啊,局里給招了三名女警,咱重案大隊分了一個,叫苗紅,在丹華路派出所干過一段兒,警校科班出身,各方面條件都挺不錯的,明兒來報道,我想著女孩子嘛,隊上你最心細,就放你手底下給帶帶,好不好?
給我帶啊?呃行吧。
其實趙平生不想帶徒弟,這樣會少了很多和陳飛一起出外勤的機會劃重點,是單獨出外勤。有了徒弟自然到哪都得帶著,就算和陳飛出去也得帶個電燈泡。不過師父發話了,讓他帶,那就帶吧,反正就算沒這電燈泡他倆也不可能跟車上干點啥。
要有那勇氣他早把話跟陳飛挑明了。
辦公室外面,他們的對話陳飛是聽的明明白白苗紅?好像聽說過,挺出名挺有能力那么一姑娘。他前后左右看看,確認沒人注意自己,暗搓搓點開內部系統的查詢頁面。他電腦用的不太好,不會像趙平生那樣盲打,就兩根食指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按,旁邊人來人往還得遮遮掩掩,費勁巴拉的打出一身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