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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韓青時偏過頭,將被穆夏握著的那只手指尖蜷起,貼著她的手背,問:為什么要對著天上喊?直接告訴我不好?
穆夏笑嘻嘻地搖頭,我是在和以前的您說話,我又不是認識她,只能請過往神靈代為轉達啊。
韓青時好笑,想說她這想法天真又幼稚。
腹稿剛打好,立刻反悔,不著痕跡地緊了緊和她牽在一起的手,平淡語氣之間多了一點試探,如果你見過以前的我呢?
傍晚風冷,吹得穆夏打了個寒顫。
她壞心地往韓青時斜后方側了點,借著她被吹起的頭發擋風,哆嗦著說:不可能,要是見過我肯定有印象,我記人特別準。
韓青時笑了笑,也是。冷?她問一只腳勾到后面,蹭腿肚子的穆夏。
后者心虛地用拇指對著食指比了小小一截距離,說:一丟丟。她要知道這里晝夜溫差這么大,打死也不穿裙子,還要,?牽在一起手忽然被松開,穆夏胸口閃過一瞬失望。
韓青時沒留意到,動作干凈地脫掉外罩風衣。
在穆夏逐漸疑惑地注視下,將還帶著體溫的衣服搭上她的肩膀。
攏攏了。
晚上園方請客。
黨委葛書記也專門騰出來時間到場,還帶了好幾個高層以示隆重。
一行人均有頭有臉,用餐去的酒店規格自然不差。
穆夏仿佛能透過盤子里花里胡哨的精致菜肴,看到人民幣被直接擺上餐桌的盛況。
有什么用?
她一筷子就能夾完一盤的量,也就夠塞塞牙縫,還不如學校小東門外十幾塊就能吃撐的路邊攤。
哎。
穆夏忽然有點同情韓青時。
她一年到頭得吃多少這樣的飯局?
酒當水喝,筷子基本不動,不瘦就怪了。
看到韓青時又一次和葛書記碰杯,穆夏稍做猶豫,悄悄把自己剛夾的魚肉放進了韓青時碗里。
她的碗還空著,一大塊色澤鮮美的魚肉放進去實在不要太明顯。
韓青時和葛書記喝完酒,靠坐回去,一手搭在桌沿捏著酒杯,看了碗里突然多出來的東西幾秒。
然后從下面輕踢穆夏的鞋子。
穆夏感覺到,不明所以地扭頭。
韓青時晚上喝得不少,這會兒眼尾微紅,不似平常端莊干練,動作也慢了很多。
一雙眼輕闔又開。
眼底流光對上穆夏的眼睛時,莫名讓她感覺一陣腿軟。
尤其是嘴唇半張,咬字不清地說:有刺。
穆夏猛一把捏緊筷子,強烈的酥麻感從尾椎骨直沖上來。
韓青時的語氣也太軟了。
像,撒嬌?
穆夏一個激靈,馬上把韓青時的碗筷拿過來,給她剔魚刺。
其實沒幾根。
都是小刺,連著肉一起咽下去都沒關系。
但不知道為什么,穆夏就是有種不挑干凈罪大惡極的錯覺。
于是,她在韓青時直白地注視下,用十二分的耐心把魚肉整個翻了一遍。
確定沒有刺了,再將碗放回去,小聲說:好了。
韓青時坐姿不變。
松開捏著酒杯的手,轉而拿起碗里的勺子,隨手撥了撥魚肉,很快放下,慢吞吞地說:涼了。
穆夏,喝酒了不起啊?難伺候得不行。
穆夏尾巴骨上的異樣感消失得一干二凈。
念著韓青時今天坐過山車受到驚嚇。
即使這樣,她還是大方地把衣服給了自己穿的份上,忍了。
穆夏站起來,舀了勺一直用小火煨著的菌湯,小心倒進韓青時碗里,說:這下不涼了。
韓青時嗯一聲,坐直了身體。
在穆夏你再說一個不行,我馬上翻臉的火辣眼神下,將小半碗湯和一大塊魚肉吃得干干凈凈。
韓青時吃東西的動作斯文優雅,很具觀賞性。
穆夏的注意力卻不怎么集中,心情復雜地想:她今天一定是魔怔了,看韓青時吃個飯,竟然看出來了一股子聽話勁兒,把老板的臉面置于何地?
穆夏暗自摸著胸口嘆氣。
她的膽子怎么突然就肥了?
一定是這兩天受了韓青時太多照顧,恃寵而驕了。
噫!
這么危險的行為要不得。
穆夏別過眼,再也沒去招惹韓青時。
飯局進行到一半,韓青時出去接了個電話。
時間很長。
恰好趙嘉卉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穆夏作為GN這邊唯一的女性,自然少不了被重點關照。
比如,為了不讓她被冷落,刻意從她身上找話題。
小穆是吧,聽老陳說你今天在園區里走丟了?葛書記笑問,表情看起來特別和藹可親。
穆夏卻覺得自己一張臉丟到了太平洋,但她還要保持微笑,不給GN兩個字母丟臉,也不是走丟,當時手機被偷,沒辦法聯系韓總,算走散吧。
手機被偷?葛書記收了笑,表情嚴肅,老陳,韓總的人在我們園區丟東西,你這經理是白當的?
陳經理誠惶誠恐,已經安排人去排查了,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穆工,今天的事是我們疏忽,我自罰三杯以表歉意。陳經理端著酒杯站起來說。
穆夏嚇得也跟著站了起來,不敢不敢,我的手機也不貴,不用麻煩。她就一個搬磚的,哪兒受得起人大領導罰酒。
葛書記卻說:不行,酒必須罰,韓總的人都是貴客,絕對不能怠慢!
您太客氣了。穆夏賠笑,這紅白臉唱得,她想反駁都不知道怎么開口。
陳經理喝完酒,葛書記繼續把話題往穆夏身上引。
從家庭到學校,從年齡到學歷專業,連有沒有男朋友也沒放過。
小穆長得這么漂亮,學習還好,以后要是找不對男朋友多可惜,要不留下給我當兒媳婦?葛書記笑問,老道態度看不出真假。
穆夏穩著心神,不敢隨便用玩笑打岔。
想到合適的說辭,穆夏笑容乖巧地抬眼,您家
話甫一出口,包廂門被人推開。
韓青時穩步進來,目色清明,全然沒了之前那份類似醉意的遲鈍。
穆夏不自覺挺直腰桿,神色之間露出狐假虎威的得意和底氣。
她自己沒有發現。
韓青時瞧得清楚。
她步履從容地往過走。
從穆夏身后經過時,毫無征兆地抬手,壓在她頭頂揉了揉,說:小麻煩一個,還是不留這兒給您添堵了。
哈哈哈。葛書記樂得大笑,依我看,韓總是不想割了這個心頭好吧?我可聽老陳說了,今天廣播一通知認領人,你立馬就去接了,寶貝得很。
韓青時坐下,帶笑目光從穆夏臉上一掃而過,在她受到驚嚇的小心臟上又濃墨重彩的一筆,您既然知道,是不是就不跟我搶人了?
葛書記本來就是玩笑。
這會兒韓青時都親自站出來護犢子了,他哪兒還好意思繼續拿人開涮。
兩人一杯酒了事,談話重新回到正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