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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約莫十四五歲的樣子,在雪里跳躍著,將厚厚的積雪踩出一個又一個腳印。他沒有穿厚棉衣,衣料雖然單薄卻能看得出質(zhì)感很高級。呼吸在空中凝結(jié)成霧,升騰而上,與落雪化在一處,他的臉上帶著淺淺笑意。
一陣腳步聲靠近了,隱約還能聽見裝甲車在雪地里碾過的聲音。
遠(yuǎn)射光探照燈出現(xiàn)在少年面前,他停下了玩耍的腳步站在原地,看著一隊(duì)隊(duì)軍人將整個街道圍住。那些人遮住了月光,帶來了一片陰霾。
他聽見他們說
腳印到這里消失了,監(jiān)控呢?
監(jiān)控也停了,該死的,跟丟了。
終于有人注意到了街巷里的少年。
喂,那個小孩兒,你有見到一個十歲左右,個頭小小的男孩兒從這附近經(jīng)過嗎?穿的衣服破破爛爛的。
少年雙手背在身后,露出燦爛的笑臉,沒有啊,我一直在這里自己玩兒。說完還在積雪上又踩了幾下,雪地上一堆腳印,都是他剛剛踩出來的。
你最好說的是實(shí)話,要不然那個人舉起了槍,還沒說完話就被后面的軍官踢中了膝蓋窩,一個踉蹌差點(diǎn)摔倒在地。
瞎了眼的蠢東西!沒認(rèn)出來嗎?那是上將的長子!
有人抽了一口冷氣,再沒有槍口敢指向那名雪地里的少年。
少年依舊微笑著。
洛公子,打擾你了,請問你有看見一個小男孩兒么?軍官問。
沒有。少年回答。
那需不需要我們送你回家?軍官接著問。
才不要,好不容易可以出來玩一會兒,等爸爸和弟弟回去了,我可沒時間在外面玩。少年故作生氣地道。
那好,你自己注意安全,如果有事可以隨時找我們,我們就在這附近巡邏。軍官說.整齊的隊(duì)列從少年的面前走過,裝甲車啟動了,黑色鋼鐵的盔甲底下露出漆黑的槍口。
警報(bào)聲依舊響著。
雪夜冷風(fēng)呼嘯,少年目送著軍隊(duì)離開,過了許久,他才輕輕吐出三個字,出來吧。
街巷的陰影處,一個男孩兒裹著棉服走了出來,那件衣服比他大了許多,很明顯不合身。男孩兒看著少年,開口道:哥哥,謝謝你。衣服還你。
沒事兒你穿著吧,怪冷的。少年回身朝男孩兒笑了笑,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從那里逃出來的?不是說那間實(shí)驗(yàn)室是絕密基地,連只蒼蠅都飛不出么?
我破解了密碼鎖。男孩兒理所當(dāng)然地說著,打開正門,直接跑出來的。
少年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怔愣,他重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孩兒,你說,你破解了絕密基地的密碼鎖閘門?
嗯。
笑容回到了少年臉上,他十分夸張地鼓了鼓掌,怪不得他們要抓你回去,你可真厲害。
男孩兒的視線從少年的臉龐和通紅的手上劃過,哥哥,你真的不冷嗎?
刺耳的警報(bào)聲還在不斷響著,少年閉上眼睛,手指劃著順暢的節(jié)拍,像是演奏會中的樂團(tuán)指揮一般,陶醉地在雪地里轉(zhuǎn)著圈,聽啊這聲音多么悅耳,你應(yīng)該為此感到自豪,這是因你而響起的,他們出動了那么多人馬,就為了你一個人。
男孩兒不理解少年為什么會這么開心,就像他不理解他的出逃為什么會引起這么大的動靜一樣。
少年驀地停下腳步。
跟我走吧。他側(cè)目看著男孩兒,唇角揚(yáng)起,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能幫你什么?男孩兒問。
少年仰起頭,伸開雙臂,雪花落在他的臉上,很快便化成了熱氣。他看著落雪的夜空。
我要實(shí)現(xiàn)只有幸福存在的理想世界。
北喬驚醒了。
他睜開眼睛,率先看到的是染上清冷月光的天花板。
額上還有滲出的冷汗,他驚魂未定地喘息著,恍惚了好一陣才意識到那是一場夢。
小喬。身側(cè)傳來洛商安的聲音。
北喬偏頭看去,只見自己躺在床上,而洛商安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臉上帶了絲擔(dān)憂的表情。
下雪了嗎?北喬捂住自己的額頭。
這里是南區(qū),不會下雪。洛商安回答的很有耐心,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胸口還難受么?
北喬反應(yīng)過來對,他之所以會昏倒,是因?yàn)樾乜诘膭×姨弁础?
北喬搖搖頭,我沒事了,只是剛剛做了一個夢。
能和我說嗎?洛商安聲音放緩。
具體的內(nèi)容記不太清了,比較清晰的只有大雪,到處都是雪花,就好像這一場雪永遠(yuǎn)都不會停一樣。北喬攥住額前劉海,還有一名少年,他大概十五歲的樣子,站在四處響著警報(bào)聲的街道里。雪埋到他的腳踝處,他明明都已經(jīng)凍得手指通紅,臉上卻滿是笑容。
北喬看向洛商安,只見洛商安表情嚴(yán)肅。
然后呢?洛商安問。
后面記不清楚,我只隱約想起他最后說的話。北喬輕呼出一口氣,他說,要實(shí)現(xiàn)只有幸福的世界。
洛商安的表情更凝重了。還有嗎?他問。
沒有,只有這么多,剩下的都想不起來了。北喬輕聲道,洛哥,你掌握的情報(bào)比我要豐富,可你不愿意說。那些東西如果被我知道了,會發(fā)生什么?
洛商安沉默片刻,拉起北喬放在床側(cè)的手,北喬沒有躲開。
他于是坐到床邊,將北喬攬進(jìn)自己懷里。北喬靠著他的肩膀,身體竟然在顫抖。
他從沒見過北喬這個樣子。
如你所見,我很害怕。北喬的聲音很輕,一只手握緊洛商安的手指,另一只手攥著他的衣角,我有時候會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許許多多的記憶摻雜在一處,就像把我整個人都切碎了散到空中一樣。現(xiàn)在唯一能夠支撐著我走下去的,就是那一點(diǎn)回家的希望。
洛商安神色微黯,他抬起北喬的手,放到自己的臉頰上。
北喬抬頭。
能感覺到嗎?我是真實(shí)的,就在你旁邊。洛商安說,只要你還需要我,我就會一直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