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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琪沉默片刻,隨后釋然地道:哦,是不是像『藍海實驗』一樣,關進封閉空間的物體,狀態(tài)會被鎖死?藍海就是這樣的,我們一直想要深入研究它,但是它實在過于危險,只能放到封閉空間減弱它的攻擊性。
北喬沒想到蘇琪腦洞那么大,居然能聯想到這個實驗上去。不過他聽她說完,感覺到些許異樣,皺了皺眉,我沒覺得它的攻擊性減弱了,我掉入白區(qū)之前,它撞破了透明箱,差點要了我的命。
蘇琪果斷地說:不可能,藍海在封閉空間根本感知不到外界有人類存在。
洛商安冷不丁插了一句:藍海撞破了隔離箱攻擊你?
是啊。北喬看一眼洛商安,隨即反應過來哪里不對,等一下,洛老板你為什么會知道『藍海實驗』的事兒?
蘇琪接過話頭:洛老板是我們『藍海實驗』的贊助人,所有用于研究的費用都是他出的。
北喬:
那顆黏了吧唧的藍水球,不會是替他主子報仇的吧。
第8章 、謀殺
南區(qū)計時,晚上八點鐘左右,北喬等三人抵達A8區(qū)域。
殘破鐵絲網圈住的地盤內,引人注目的高樓不見了,脫獄坐標的消失帶動著整個地區(qū)的環(huán)境發(fā)生了變化。
沃森站在原先他們約定的地點,手中拿著一個高光手電筒。
朱雀,下去。洛商安輕聲說了一句。
火鳥緩慢地飛停,羽翼上炫目的焰彩消失了,它乖順地落在地面上,展開一側翅膀伸至地面,讓身體虛弱的蘇琪能夠順利滑下去。
北喬第一個跳到地面,落地姿勢干脆利落。沃森幾步湊上來,把提前準備好的防護服和面罩遞給北喬,緊接著跑到火鳥身邊,扶住了從翅膀上滑下的蘇琪。
洛商安最后一個跳下來,站穩(wěn)的同時,他曲起食指放到唇邊,面朝火鳥吹了聲口哨。
北喬穿好防護服、戴好口罩,正好瞧見名為朱雀的火鳥低下頭來蹭了蹭洛商安的手臂,隨即它化成一團二維像素數據,凝聚成霧氣,落在洛商安掌心。
他看清楚了朱雀化成了一張麻將牌,上面正正當當地畫著一只幺雞。
北喬:
他早該習慣的,碰上洛商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兒都有可能發(fā)生。
洛商安順手把麻將放到了褲子口袋里,借著拿防護服和面罩的機會,對沃森說:沃森先生,還麻煩你在三區(qū)找一間安靜合適的屋子,讓北喬把事情處理完。
北喬心道今天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洛商安居然站在他的角度幫他考慮問題。他的確需要一個安靜的環(huán)境消化在南三區(qū)修改的數據內容,盡快打好程序補丁,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不過洛商安用詞真是很慎重,說的是處理事情,不像他滿嘴數據程序惹人疑心。
行,這附近有個臨時收留所。平時遇上惡劣天氣的流民,一般都去那邊躲一躲,咱們先過去。沃森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個圓盤狀的檢測儀,仔細看了看,距離不到800米,前面應該沒什么路障,趁著天氣還算可以,抓緊時間趕路。
他們用了十多分鐘的時間抵達收留所那是一間通體白色的二層小樓,外表看上去像是海邊常見的圓頂哨所,二樓的一扇窗戶向外傾斜了四十五度,墻面涂漆破損地很厲害,豎起的通訊電纜垂下,看上去十分危險。
北喬抬頭往四周看了看,手指摩挲著耳機的側方滑面。
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北喬扭頭,卻是洛商安。
洛商安沒有看著他,而是目視前方,口中說了句:收起你的心思,別動數據庫,一旦崩盤當心小紅帽把你生吞活剝了。
北喬搖搖頭,你想多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這邊的實際構造,才不會為了一棟房子去調整數據庫。不過這地方當收留所的確是太危險了,到處都是安全隱患。
洛商安拉了拉袖口,輕描淡寫地道:你不是不關心數據的死活么,隱患不隱患地又有什么關系,只要能把修復漏洞的任務完成就行了吧。
北喬沒再和洛商安爭論,從某種角度而言,洛商安說的沒錯
這世界的一切,對于他都是虛假的數字。
一行人走進收留所。
收留所內沒有開凈化器,所以他們依舊需要戴著防護面罩。
一樓放著四五排長椅,角落的長椅上依偎著兩個人。那兩人的頭發(fā)有些蓬亂,衣服上刻著被紅砂巖長期磨損的痕跡。兩人手中捏著幾塊面包在吃,不過看得出來,那是質量不怎么好的合成面包在南三區(qū)這種地方,農作物是極為珍貴的東西,只能從外面運來。純麥做的面包可能比絲綢還要貴上幾分。
看上去有點慘啊。蘇琪朝那個方向瞟了幾眼,皺緊了眉頭。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北喬。
他拉開背包,里面還有三四罐應急食物罐頭都是小魚干,起碼是蛋白質制品,比合成面包有營養(yǎng)地多。
北喬把罐頭都拿了出來,朝自己人晃了晃:你們餓么?
沃森和蘇琪搖搖頭,北喬哦了一聲,根本沒聽洛商安表態(tài),徑直抱著幾盒罐頭朝角落走了過去。
隨著距離一點點縮短,北喬注意到那兩個人轉移視線向他看來。
那視線中充滿了試探和審視,不帶一絲溫度,冰冷地甚至能將人凍死。深深凹陷的眼窩中藏著除不盡的污泥,臉部皮膚因為長時間暴露在酸性空氣中,存在被腐蝕的跡象。
北喬沒想跟他們多交流,順手把罐頭放到長椅旁邊,轉身走了回去。
沃森和蘇琪已經坐好,只剩下洛商安身邊還有個位置。北喬揉揉頭發(fā),一言不發(fā)地在洛商安身邊坐了下來,戴上耳機。
Hello World。
藍色的光幕圍繞著北喬周身瞬間展開,數據湖傾瀉而下,他雙手敲擊鍵盤,搜尋出了之前修改過的函數。
機械音從空中響起:請您下達指令。
數據庫訪問范圍設置為南三區(qū),然后鎖定。北喬說。
好的,請稍等。大約五秒鐘后,鎖定完畢。
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利。
北喬專注到手中的程序修復工作中。他需要將所有調用過這函數的主程序和子程序全部修改一遍,由于他只能直接在運行環(huán)境下修改,每一步操作都要小心謹慎,專心致志。
北喬一旦投入到工作狀態(tài),周圍的一切都會變成靜止的,悄無聲息。他就像是織繭將自己層層裹起的幼蟲,破繭成蝶的那一刻,就是大功告成的時候。
一行,兩行。
一組,兩組。
中斷,重塑。
調試,運行。
時間被無限拉長,直到北喬尾指敲下代表著程序運行的回車鍵,整個修復工作才宣告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