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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淡說：我不會控制它，有時它會突然出來，我想讓它出來也不一定能成功。

沒事，你只是還小不適應(yīng)而已，慢慢就可以自控了。

穆湛試了一下，沒想到這次竟然成功了。

細軟的墨發(fā)間，冒出了兩個小巧的龍角。只是他們都不知道這是龍角而已。

聞鳴玉不由得微微瞪大雙眼，然后試探著伸出手，去觸碰那對角，手感難以形容，但他很喜歡，忍不住就摸了好幾下。

穆湛卻有點忍不住了，他一向不習(xí)慣和別人靠太近，聞鳴玉算是難得的例外了，但像這樣，弱點被人抓住一般的感覺，讓他無措又不安。

他捉住了聞鳴玉的手，不讓他碰了。

但聞鳴玉兩眼亮晶晶地看著，那樣的眼神，竟然讓人有點拒絕不了。

穆湛沉默了一下，讓他再碰了碰，然后就真的不讓摸了，龍角也收了起來。

聞鳴玉頗為遺憾，隨即又叮囑他，這事不能讓人知道，包括他的父母。畢竟是會虐待孩子的人，如果知道不重視的孩子是珍貴的Oga，很可能會做出傷害穆湛的事。

聞鳴玉現(xiàn)在也還沒有很了解分化成Oga的事，但他怎么也比穆湛大些，分化應(yīng)該也會更早，等他有經(jīng)驗了，還可以教穆湛要注意什么，別被機構(gòu)發(fā)現(xiàn)帶走。

兩人互相摸了兔耳和龍角，心情慢慢平靜下來，被壓著的倦意就也涌了上來。

不知不覺間，眼睛就閉上，睡著過去。

他們靠在一起，頭抵著頭，手搭在對方腰上，像是依偎著入睡的兩只幼崽。

在柔軟的被窩里，互相取暖，臉睡得紅撲撲的，陷在枕頭里，壓出一團軟綿綿的面頰肉，頭發(fā)蓬松凌亂，翹起兩根呆毛，酣然睡著。

一夜無夢，睡得極好。

這事之后，穆湛和聞鳴玉之間的關(guān)系變得更親近起來，話也變多了一些，有時還會損聞鳴玉，開開玩笑，明顯變得開朗了一點。

像是一直將自己蜷縮起來躲藏著，現(xiàn)在終于從蝸牛殼里，試探地伸出了一點觸角，想要觸碰感受這個世界。

聞鳴玉看出來了，更加積極地和他互動，讓他多點說話，開開心心的。

當(dāng)初在柜子里，消失了幾秒的事，也沒有再發(fā)生。穆湛也沒有辦法應(yīng)對，就不再多想。

一切似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常。

聞鳴玉教他識字，基礎(chǔ)知識，一起分喝營養(yǎng)劑，洗澡睡覺。

直到一股寒流襲來，讓聞鳴玉病倒了。

一開始，只是咳了兩聲，并不明顯，但出了宿舍一趟再回來，卻是跟老師一起回來的，手里還拿著藥和營養(yǎng)劑。老師叮囑他按時吃藥，好好休息，暫時不要出去吹風(fēng)了，老師可是會來檢查的，要乖乖的哦。

聞鳴玉聽話點頭，老師又看了他一會，這才轉(zhuǎn)身，帶上門離開。

人走了，躲在陽臺的穆湛終于走了出來，快步跑過去，兩手撐著床沿看聞鳴玉。小臉習(xí)慣了繃著，對人戒備，總是沒什么太多的表情，但此時，他眼底卻有著無法掩飾的緊張。

你染上風(fēng)寒了？

穆湛的視線緊緊地盯著聞鳴玉不放，手指無意識抓住了被角，捏得皺巴巴的。

聞鳴玉點了點頭。只是一個小感冒而已，很快就好，沒什么可擔(dān)心的。

但他不知道，他和穆湛是不同世界的人，認知也十分不同。

對他來說，只是小病，但放在古代，有不少人因為這樣一場病，命就沒了。

穆湛也曾因為被生母下令泡冷水，患過風(fēng)寒，整個人難受得厲害，身體軟綿綿的，像是靈魂飄在半空中，隨時都會死掉一般。他是靠宮里的昂貴藥材，病情才慢慢好轉(zhuǎn)的，痊愈后身體也會虛弱一段時間。

而現(xiàn)在，聞鳴玉也得了這個病，還只是吃幾塊小小的白色圓片，這樣的藥，真的能治好病嗎？是不是沒辦法治了，那個老師才把他一個人扔在這里不管，讓他自生自滅？

穆湛一下就想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表情也越來越難看，簡直比臥床休息的聞鳴玉更像個病人。

聞鳴玉面色蒼白，嘴唇?jīng)]有什么血色，時不時咳嗽兩聲，頭很痛，四肢也是酸軟的，沒什么力氣。他整個人就縮在被窩里，下巴也被擋住了些，襯得臉比平時更加小，很脆弱的感覺。

他迷迷糊糊說：想喝水。

穆湛湊過去，聽見了，就立刻轉(zhuǎn)身去拿了胖胖的兒童杯，抱在懷里，噠噠噠地趕緊跑去走廊盡頭的飲水機裝水。出門時，門只開了一條縫，很快地溜出去，不讓冷風(fēng)進來。

沒過多久，穆湛就又抱著杯子回來了。杯子胖嘟嘟小小一個，但對年紀還小的穆湛來說，算得上是大杯子了，要兩只手一起抱著拿回來，溫?zé)岬乃畟鬟f著熱量，讓他的手心也紅了些。

他把杯蓋按開，吸管送到聞鳴玉嘴邊，喂他喝了幾口。

聞鳴玉的喉嚨得到滋潤，舒服了些，道謝之后，就又閉上眼睛繼續(xù)睡。

按理來說，聞鳴玉這樣的狀況，穆湛其實應(yīng)該選擇走的，他們本就算不上很熟，認識也就二十天，遠不到生死之交的地步。

但穆湛這時只是個小孩，根本沒有未來的黑化暴戾，內(nèi)心還是一團柔軟，只是因為害怕被傷害，所以冷著臉。別人如果不懷目的地對他好了，他也會回應(yīng)同樣的好。而這個人若對他來說是極其特別的，他甚至?xí)o出更多的好，恨不得傾盡所有。

穆湛把水杯放在床頭的空位，就脫了鞋子爬上床，鉆進被窩，幫聞鳴玉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不要受寒，然后自己也縮在聞鳴玉身邊躺著，充當(dāng)了一個人形抱枕熱水袋。

聞鳴玉受涼感冒正是怕冷的時候，身旁有個暖暖的，源源不斷散發(fā)熱量的人，自然控制不住就抱了上去，還抱著不放。

穆湛沒有一點抗拒，乖乖地任抱，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雖然躺著，但穆湛并沒有睡著，而是兩眼死死地盯著聞鳴玉，仿佛只要一眨眼，人就會消失不見。

這樣看著，不知過了多久，穆湛感覺到肚子餓了，估摸著應(yīng)該是到了吃飯的時間，就又小心翼翼地爬起來，伸手拿了裝著營養(yǎng)劑的小盒子，學(xué)著聞鳴玉平時的動作，將吸管插好，又把聞鳴玉叫醒，讓他喝營養(yǎng)劑補充能量。

聞鳴玉病得沒什么精神，平日燦爛的笑容消失，反應(yīng)遲鈍，像是只會跟著別人的提醒，聽話照做。

他低頭慢吞吞地喝起了營養(yǎng)劑，喝了快一半，才忽然想起來，這不是他一個人喝的，還要分給穆湛。

他不禁有些懊惱，應(yīng)該你先喝的，我喝了你再喝會傳染給你。

穆湛并不介意，但他也不打算喝，因為很顯然，聞鳴玉正在生病，更需要補充營養(yǎng)劑，他餓一頓根本沒什么。

隨著相處熟悉，即便穆湛總是冷著一張小臉，聞鳴玉也能多少猜出一點他的情緒和想法。聞鳴玉當(dāng)然不贊成餓著，只是這營養(yǎng)劑也不敢給穆湛喝，他就想去給穆湛拿自己藏起來的零食。

但因為感冒，渾身酸疼疲軟，他想起身下床都不容易，穆湛連忙攔住，把他又按回到床上。

穆湛已經(jīng)見識過聞鳴玉的固執(zhí)和毅力，為了不讓他勉強爬起來，穆湛只好自己去拿了零食，當(dāng)著聞鳴玉的面吃了一些墊墊肚子，聞鳴玉才算作罷。

吃過飯后，聞鳴玉有了一點精神，提醒黏人的弟弟說：木木，別離我太近，會傳染的。

之前兩人剛認識時，穆湛總是一副離我遠點的冷漠表情，現(xiàn)在卻變成了聞鳴玉這么說。而且話音剛落，穆湛眼底就多了一抹黯然，像是被主人嫌棄了的小奶狗一樣，受傷地嗷嗚一聲，看起來可憐巴巴的，讓人只想抱進懷里揉揉。

聞鳴玉有點拿他沒轍，想了想，只好提議說：我想聽故事，木木給我講，好不好？

穆湛沒應(yīng)聲，但轉(zhuǎn)身就去把故事書抱了過來，踢掉鞋子，爬上床，坐在聞鳴玉旁邊，并沒有聽話地離他遠些。

穆湛識字不多，但讀兒童故事書已經(jīng)夠了，偶爾有一兩個不懂的字，也不影響。

缺點大概是少了感情，他不會像別人一樣，跟著角色情緒變化表現(xiàn)出高興激動悲傷生氣等活靈活現(xiàn)的神態(tài)和語調(diào)，而是在棒讀。

聞鳴玉聽著沒有發(fā)困被哄得睡著，倒是忍不住有點想笑，不過當(dāng)然，這是不能笑的，笑出來就太打擊小朋友了，以后穆湛就不愿意讀故事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