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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藥過來。穆湛命令。
立刻就有宮人應聲去了,沒過多久,拿了一瓶外傷藥回來,恭敬地放在桌上。
穆湛打開藥瓶,指腹沾了些乳白色的藥膏,涂抹在聞鳴玉手腕的紅痕上,慢慢暈開,一點點幫他上藥。
不知是怕他疼,還是別的原因,涂抹的力道很輕,輕得讓聞鳴玉覺得癢,忍不住就手指蜷縮起來,還有點不易察覺的微微顫抖。
但穆湛的另一只手放在了他蜷起的手上,然后緩慢又強勢地將他的手指一一展開,露出柔嫩的掌心,這樣的動作,仿佛扒開了他的外殼,直接觸碰躲藏在最里面的軟肉。
聞鳴玉無處可躲。
整個人像是落入了濃烈醇香的酒里,身上徹底濕透,被酒液密密實實地包圍,一寸寸侵襲,無孔不入。他被熏得面色酡紅,眼神都變得有些迷離起來,意識模糊,心里只有一個想法,想讓穆湛摸摸他,摸摸他的后頸。
但僅剩的理智又告訴他這樣很危險,一旦踏出了一步,很容易就會上癮,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他的腦子里有兩個小人,在不停互相拉扯。
身體控制不住戰栗。
穆湛目光深沉地看著他,疼?
聞鳴玉像是喝了酒,微醺臉紅,反應都有些遲鈍,過了兩秒,才搖了搖頭。
穆湛繼續把玩著他的手指,像捧著什么稀有珍貴的玩具。
聞鳴玉手指微動,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最終卻只憋出了幾個干巴巴的字。
陛下我餓了。
穆湛點頭,很自然就握住他的手,拉他起身,也是該用晚膳了。
說完,就牽著聞鳴玉一起去用膳。
路上,聞鳴玉低頭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雖然這樣也不是第一次了,但這會,聞鳴玉卻感覺莫名別扭,身體是想要和穆湛親近的,但心里卻是要作對一般,下意識地推拒遠離。
心底深處有個聲音,在提醒他。
這樣下去,很危險。
第31章 玉佩
翌日,狩獵正式開始。
因為身份最尊貴的是穆湛,一般來說,他該講兩句場面話,但他的性格,一向不耐煩這些,不廢話,直接宣布開始。
狩獵也有比賽性質,當然不能少了彩頭。
一旁展示了勝者的獎品,皆是珍寶。獵物難度越高,獎品就越好。
對貴族大臣來說,獎品不一定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獵場里得到皇帝的青眼。
聞鳴玉翻身上馬,可以感覺到來自四面八方的隱晦視線,自從宮宴后,一出現在公眾場合,就會這樣,他已經有點習慣了。
這次,也有熟人在。
魏英武牛高馬大,嗓門也是一等一的響亮,不一定要見到人,都能知道他在。
哥,你行不行啊?
對一個男人,說這句話合適嗎?
什么哦,你是說那個啊,哈哈哈哈哈反正我肯定是比你行!
魏英武還在笑,但聲音說沒就沒,斷得很突然,有種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感。
聞鳴玉順著看過去,發現魏英武身邊是一個身形瘦削的年輕男人,樣貌清俊,溫文爾雅,面色雖有些病態白,但脊背筆直,有種說不出的氣質。
剛才魏英武突然噤聲,似乎就是被那男人輕飄飄地瞥了一眼,被鎮壓住了。
魏英武是做將軍的,一下就察覺到了聞鳴玉的視線,看了過來,還跟身旁的人說了句什么,兩人都騎馬過來。
經過介紹,聞鳴玉和溫長闌互相認識。
聞鳴玉就知道了溫長闌是魏英武的表兄,聽他們的對話,也發現了溫長闌的身體似乎不太健康。
魏英武神經粗,但顯然挺擔心這個兄長,不放心他一個人。但溫長闌卻擰眉趕人,頗為嫌棄說:你太吵了,動靜太大,跟你一起獵物都被你嚇跑了。
魏英武不滿,像只哈士奇一樣嗷嗷叫,吵架不一定要有道理,聲音大氣勢足就贏了,是你太磨嘰!
但最終,魏英武還是被踢出了群聊。進入獵場的時候,孤單一人,高大的背影透著一股被拋棄的心酸和幽怨。
聞鳴玉忍不住想笑。
接下來幾天,聞鳴玉都在打獵,水平在實踐中逐步提高。多數時候,他都和穆湛在一起,有時也會跟魏英武溫長闌一起合作圍獵大獵物。
又一天。
所有人進入獵場,有的鉆進密林,有的策馬奔向草原,分成了幾批人馬。
穆湛要和重臣一起獵個大家伙,開個好頭,所以暫時沒有和聞鳴玉待在一起。
進入林子時,溫長闌離聞鳴玉不遠,有結伴一起打獵的意思。事實上,他在第一天溫長闌拒絕魏英武同行的時候,就隱隱感覺溫長闌好像有什么話想和他單獨說。
不過,他們碰在一起了也只是聊打獵的事,沒有別的。聞鳴玉就以為自己過于敏感了。
這時,又有一個人騎馬來到聞鳴玉身邊,笑瞇瞇說話,很是自來熟,仿佛和聞鳴玉關系很好的樣子,但實際上,聞鳴玉才第四次見他。
那人叫遲碧柏,總喜歡笑,很是樂于交友的模樣。前兩次,只是打獵過程中偶然碰見,打了下招呼。昨天穆湛不在時,他又主動加入進來,幫著聞鳴玉打獵。
聞鳴玉一時不解他的來意,是不是也因為穆湛而來打好關系趁機試探。他不傻,雖然每次出席什么活動,很多貴族子弟都會主動來結交談話,看起來挺尊重他的樣子,實際都只是想通過他獲取信息,看值不值得利用。
這個時代,階級分明,家世,權勢,財富,這些都沒有,很難立得住。那些世家貴族總是高高在上的,擁有自己的圈子,不允許別人擠入。
人笑著湊過來,聞鳴玉也不好直接無視,只能接上兩句話,轉頭又和溫長闌聊天,希望遲碧柏能識趣一點自行離開。
這位是溫軍師吧?聽說這次能打勝仗,多虧了溫先生運籌帷幄,足智多謀,猶如臥龍先生在世。
溫長闌謙虛一笑,推拒了這贊詞。聞鳴玉發現,他的笑意不及眼底,再仔細一想,似乎遲碧柏來了之后,溫長闌的話就變少了,感覺不喜對方?
聞鳴玉忍不住轉頭看多了一眼遲碧柏,身著一襲白衣,容貌中上,只是面容瘦削,顴骨偏高,給人一種刻薄感。
他和溫長闌都是一副文人模樣,但放在一起時,卻是高低立現。遲碧柏宛如一個山寨版,越看越違和。
遲碧柏見聞鳴玉看他,笑容更深,很是熱情,從打獵的話題,說到了圣上曾經一舉獵下兇猛的老虎,又說到圣上曾經帶兵打仗多么勇猛無敵,殺了敵軍數十萬,如何虐殺俘虜等等。
前面還算正常,但聽著聽著,聞鳴玉感覺這都快把穆湛形容成地獄修羅惡鬼了,只有殘忍的殺殺殺,草菅人命。
是故意的吧?
為了什么?想讓他對穆湛感到畏懼?
不知什么時候,溫長闌騎馬走遠了,倒像是特意騰出空間給他們兩人細聊一般。
聞鳴玉一邊騎馬往密林里走,一邊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發現左側后方有動物竄過草叢的聲音,果斷轉身拉弓射箭,只是那獵物反應很快,箭只是擦過,傷到皮肉,它一下鉆進灌木里,隱去身形,飛一般逃竄。
聞鳴玉又拿箭,打算再射一次,但遲碧柏開口打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