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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岳今天也難得回來,一面優雅切著牛肉,一面溫文爾雅地笑說:是啊小梅,爺爺都認可你,你也盡管放下心來和卜星在一起,我做大哥的可以擔保,他不是負心薄幸的男人。
梅梵瑙挑眉看了眼卜星:哦?
你知道嗎?他為了邀請你來,還提前囑咐阿姨把房間里里外外打掃了三遍,香氛清新劑全都招呼上了。大哥笑面虎似的揭老底,最后還是不放心,親自拿抹布把地都擦了一遍,真是奇景!
卜星俏生生的臉在家人們的不斷揭老底之下,徹底漲紅。
咬牙切齒道:你們,大可不必說這些
第57章
稀里糊涂見了卜星的家里人, 梅梵瑙只覺得如夢似幻。
當天晚上,在卜家眾人熱情似火的挽留下,他才扭扭捏捏住了一宿。
你還記得當年你被惡鬼所傷, 在路邊病痛交加, 差點餓死嗎?泛著陽光味道的柔軟被褥間,梅梵瑙翻了個身,抬起一雙亮盈盈的眼睛望著對方,我那時候去郊外狩獵, 下馬想找個草叢方便, 結果
結果你差點兒尿我身上?那人含著淺笑接口道。
臺燈燈光明亮溫柔, 為卜星棱角分明的側臉鍍了一層暖光,高挺的鼻梁上架著禁欲冷淡的金絲框眼鏡, 手指一抬, 懶懶翻過了一頁書。
梅梵瑙臉上一羞, 捶他一下:什么呀!
記得, 當然是記得的。看他惱羞成怒, 卜星總算是正色了起來, 那可是我們緣分的開始,第一次相見。
是啊,那時候我還沒脫褲子,就有只大黑手把我拽住了,問我要水喝,真是差一點點就把我嚇尿褲子了!講起舊事, 梅梵瑙眉飛色舞, 仿若還是那個沒有受過半點蹉跎的二世祖大少爺,我當時真沒打算救你來著。
卜星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是啊。
你當時氣壞了,讓下人把我架上馬, 說要把我帶回梅府鞭打八百下,打算看著我活活渴死,還罵我是個煤山里爬出來的莽夫,膽敢驚擾你梅大少爺的尊駕。
梅梵瑙神色微窘,嘰咕眼道:這我當年這么狂嗎?
不僅狂傲,完全就是個小孩子。卜星合上書本,目光幽深,簡直不要太好收買了,我也不過就是挺著病體,把你家里的小邪祟捉了,你就叫了全家老小一起來圍觀我。
卜星前世完全是個孤家寡人,性子冷硬,煞氣又重,連親師父都說他是個短命之人。
因此,他為了不累及師門,早早學成出師,四處流浪收妖。
誰成想歪打誤撞,一下子撞出來了這么多輩子的緣分。
嘖嘖,天道輪回梅梵瑙將胳膊一攤,生無可戀地望著天花板,想不到我也有被人一家老小圍觀的一天哎,我算是明白動物園里的大熊貓為啥那么累了,就是活生生被人看累的!
卜星疑惑地嗯了一聲,被窩里的手悄悄摸了過去:哪里累?我幫你捏捏。
不行不行,你捏著捏著又要開始了!
開始什么?喲,柳先生的高徒不是什么都不怕嗎?怎么臉這么紅了?
夜半三更的枕邊嬉鬧,總是帶著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要是一直能這樣就好了。
這些輩子吃的苦,算什么呀?
幾天后,梅梵瑙仍然覺著這一切都順利得不太真實,唯恐這是一場一觸即碎的美夢,每天都要對著祖師爺畫像嘮叨兩個小時請求庇佑。
這天他才剛到了壽衣鋪,就看見一家三口圍著柳師父絮絮叨叨。
大師,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醫院也去過了,什么腦科外科都檢查過了,大夫就是說我兒子一點問題都沒有呀!夫妻倆神色驚惶,頻頻抹淚,我們感覺這事情不對勁了,千辛萬苦找到您,您可一定要幫幫我們啊!
柳師父神色凝重,盯著郝明遠看了一會兒。
他說:不稀奇,這個病癥我徒弟也會看。
一招手,叫道:小梅,考考你,看看這小伙子是怎么了?
梅梵瑙爽朗應了一聲,提步過去,他其實剛一進門就發覺這屋里陰氣繚繞了,只不過是柳師父道行高,是東北地區的一位大能,那些尋常的小精小怪都懼怕他的威嚴,這才沒有在這屋里造次。
夫妻倆看見這個跟自家兒子差不多大的年輕人,一時間有些詫異。
他們惶恐又怔忡的表情里都在透露這么年輕能看懂什么啊的信息。
但柳師父發話,夫妻倆又不敢胡亂反駁,于是趕緊將事情來龍去脈復述了一邊,想讓梅梵瑙無計可施,趁早將事情甩回給師父。
嘿嘿
郝明遠雙目失神,呆呆望著他,咧嘴一笑就口水直流,儼然一副智力不正常的樣子。
給我看看你們兒子撿到的東西。梅梵瑙心中已經有了估摸,肯定是撞到東西了。
郝母見這小伙子或許真會點兒什么,只好死馬當活馬醫,趕緊將那天撿到的邪物拿了出來。
她驚訝地擺弄著手里的東西,道:呀!那天這手絹兒還干凈得跟新的一樣,今天怎么都變黃變舊了?
手絹兒?梅梵瑙拿來一看,手才剛翻到破舊手帕里包裹著的符咒和一張寫了小字的紙,那聽呼的一聲風響,眼前驟然火光大作!
那符咒竟然自燃了!
連帶著那里面卷著的紙張也跟著燒成了灰,這奇異的景象不過發生在短短幾秒鐘,簡直比變戲法兒還精彩。
柳先生冷笑了一聲:那東西還挺聰明的,知道隱藏自己的信息。
兩位先生,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郝父急得冷汗直流。
梅梵瑙甩了甩手,沉聲說:黃符里夾著的那張紙,寫的是對方的生辰八字,對方早預料到你們會來找陰陽先生,所以設了個小小的咒術,只要道行里的人碰到,符咒就會瞬間自燃,將它的信息全部燒毀。
夫妻倆聽得一頭霧水,著實不懂。
但這些超乎常理的東西肯定不是好東西啊!不然怎么會把他們兒子害成那樣!
都怪這臭小子,閑著沒事撿這東西干什么!紅著眼圈的郝父激動不已,又心疼又哀慟地拉著兒子,不斷拍打他,家里又不是不給你花錢,你貪圖那么點兒錢干啥啊!拿著就不撒手,這下子好,出事了吧?萬一那是買命錢可怎么辦!
郝明遠失了智,已經不再是一個正常人了。
見父親打自己,阿巴阿巴的哭著躲在母親身后。
梅梵瑙冷靜分析道:買命是不會有丟失魂魄的反應的,你們說他貪了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