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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蔣小珍夸張的大張著嘴,口中黑黢黢空蕩蕩,地上的一大灘血跡已經(jīng)開始干涸,她圓睜的雙目高高凸起,還帶著臨死前的極端恐懼,也不知她究竟見到了什么。
方媛媛,你還能聽見我說話嗎?梅梵瑙低低喚了幾聲,方媛媛!
卜星也走上前來,發(fā)覺她竟是被嚇到魂魄都要出竅了,眉梢微揚:噓。
梅梵瑙應(yīng)聲不再嚷嚷。
便見他伸出一只手蓋在了方媛媛眼睛上,口中默念了幾句經(jīng)文,那一瞬間,連梅梵瑙也感受到了宛如清風掠過般的清明氣韻。
梅梵瑙覺著心里好笑,他什么慘烈的場面沒見過?
一句清心咒,還要附贈給他點兒,這卜星難道是擔心他也跟著害怕嗎?
!方媛媛如大夢初醒,魂魄歸體,啊!
她突然大哭了起來,一口氣兒差點沒將自己給噎死:小梅哥,蔣蔣蔣
好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卜星和梅梵瑙的衣裳險些讓她給撕扯爛了,一句話說得顛三倒四:那個東西!那個東西把蔣把蔣小珍殺了!那個東西進來了嗚嗚嗚它進來了!!
你看清是什么了嗎?卜星眉目沉熾,恨不能立刻就將那搗鬼的東西鏟除。
方媛媛一個勁兒搖頭,她說屋子里沒開燈,太暗了,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女朋友呢!我女朋友呢!?媽的誰敢動老子的女人!那邊小順聞聲,也一蹦三尺高的跳過來了,我他媽才處了半個月的對象,誰他媽那么狠心啊!
他手里抄著菜刀,一副氣勢洶洶要殺鬼的架勢,圍觀眾人自覺讓出了一條路來。
誰知小順一瞧見蔣小珍凄慘駭人的死狀,當場便嚇得面無血色,嚎叫了一聲,雙腿一軟就倒在了身后的趙仁身上,差一點兒沒活活嚇死。
哎小順!趙仁趕忙安慰了起來。
小順瞪著眼珠子,光是瞧了他的小寶貝一眼,便忍不住沖到一邊嘔吐了起來,再不愿意看第二眼。
前一天那些海誓山盟、情情愛愛,仿佛一瞬間就成為了廚房洗手池里的泡沫,順著下水道沖得干干凈凈。
那個場景給小順留下了極其嚴重的心理陰影,以至于他接下來一整天臉色都灰敗不堪,好似那活不了幾個小時的短命鬼。
順子,師父今天有點發(fā)燒,實在是沒力氣做飯了,那些就交給你了。
準備晚餐時,病懨懨的趙仁叮囑了他一句。
面如土色的小順應(yīng)承了下來,轉(zhuǎn)了身系上圍裙,嘴里也是嘀嘀咕咕:你發(fā)燒,老子還剛死了老婆呢,我更沒力氣了
一想到女友被連著舌根拔出舌頭的死狀,他便陣陣的發(fā)嘔。
廚房里還有倆小廚師,也是跟著打下手的,各自在忙活著晚飯。
小順打開了冰箱門,想拿塊肉出來簡單做點什么,誰知道一拉開冰箱門,正對上了一條長舌頭!
他慘叫了一聲,坐在了地上,摔得尾巴骨都跟著疼。
小順哥,咋了!倆幫廚趕緊過來扶了他一把,都知道他女友死了,精神肯定恍惚,誰也不敢多說話刺激他。
小順顫巍巍抬起了手,指向了冰箱,面上血色全無:冰冰箱里,怎么有人舌頭?
沒有啊!一個幫廚愣了愣,拿出了保鮮膜包好的片狀肉來,說,這是一盤處理好的肉呀,冰箱里好像就剩下這么一盤肉了,小順哥你要拿它做菜嗎?
小順神經(jīng)質(zhì)的大叫了一聲:不可能!我剛才看,它明明就是一條人舌頭,還會動呢!
兩個幫廚臉色有點難看,對視了一眼:怎么會有那種怪事呢小順哥,不行你就去歇著吧,我們來就是了。
不可能!我記著廚房里應(yīng)該沒有肉了!
說不定是倉庫里的呢?
怎
小順再一看,那果真只是一盤處理好的肉罷了。
肉質(zhì)也比較像舌頭,但那兩個人都說是牛舌,小順找茬罵了他們幾句,說他們學藝不精腦子不好,便一甩廚師帽,出去了。
兩個幫廚莫名其妙,望著小順的背影只覺得心里不爽極了。
他有病吧,死了女朋友跟我們發(fā)什么火
就是個傻逼,別搭理他了!
晚餐開席了。
但是這次擺上桌的菜肴卻令眾人大失所望,葷菜少得可憐,大多都是一些素菜和冷食。
杜慶生面帶愧色地宣布:是我杜某人對不住大家!被困在飯店這幾天,我發(fā)現(xiàn)食材已經(jīng)開始不夠用,飲食上可能得稍稍委屈各位一下了!請大家忍耐一下,一天一頓飯!杜某人肯定盡最大努力,讓大家每個人都吃到飯!
此話一出,立刻引來了一陣失望的感慨聲。
剛來緣來菜館那陣兒,吃得那叫一個山珍海味,怕是當年皇太后都沒那排場,如今不單單是清湯寡水,每天還都只吃那么點兒東西。
到最后萬一還是沒能出去,豈不是都要活活餓死在這里?
又在搞什么鬼。梅梵瑙撇了撇嘴,滿不在乎。
他活像是個不怕餓死的,這些天見他動筷子的次數(shù)少得可憐。
今天,我們兩口子就先不吃了!大家吃飽才是最重要的!杜慶生又端出了一副為大家犧牲的偉大姿態(tài),說完,便在大家敬佩的眼神里晃悠著上樓了。
他是飯店老板,都已經(jīng)讓步到這個份兒上了,其他人白吃白喝,當然也不好意思再有什么怨言,全都悶頭吃起了飯。
梅梵瑙扒了兩口白米飯,漫不經(jīng)心打量著飯桌上的眾人。
那股子詭異的香氣又隱隱約約的彌漫開來了
他蹙著眉,百思不得其解。
你發(fā)現(xiàn)了沒有?卜星突然出了聲。
梅梵瑙怔了一下:什么?
他一扭頭,瞧這位爺正挑剔的用筷子撥弄碗里的青菜:發(fā)現(xiàn)你不愛吃綠色蔬菜?
卜星抬眸,橫了他一眼,杜慶生說完一天一頓飯的消息后,大家仿佛比平時更餓了。
梅梵瑙這才察覺到,被困的這些人,已經(jīng)不單單是吃相難看,而是目露綠光,仿佛饑荒年代餓久了的野狼,下一秒就要茹毛飲血了似的。
這杜慶生可真會給人灌迷魂湯。一皺眉,梅梵瑙佯作不甚在意的樣子,聲調(diào)散漫,說,哎呀,都知道狼來了喜歡先捉最胖的羊吃,我可不能把自己撐得不像個人樣兒,到時候被盯上了怎么辦。
分明這清清朗朗的聲音,在眾人兇獸似的咀嚼吞咽聲里顯得約等于無,但大家還是不約而同看向了梅梵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