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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柳大師父,我幫你,你趕緊歇著!
梅梵瑙見狀,嘿然一樂,坐在了另一個備好的小馬扎上,開始疊金元寶:今個兒咋還沒去公園啊?你的老baby們呢?
老爺子斜愣了梅梵瑙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
怎么?天天和老太太們跳舞,讓別的老頭子給收拾了?他一笑,露出了兩顆小虎牙來,一本正經分析道,師父,我看你這命屬實是硬,不僅用自己的名字給壽衣鋪命名,一跳舞身上還必掛幾個大媽,你離當網紅都不遠啦!
頂著師父殺人似的目光,他說:嘿喲,我這輩子可都沒那么瀟灑過!老頭身上掛滿老太,真是奇景啊奇景
老柳看著孽徒,沒吭聲:
不過他手指一彈,梅梵瑙手里剛疊好的金元寶瞬間就燒了起來,燙得那人嗷一聲嚎啕,趕緊甩了甩自己的爪子!
老柳!!
看他消停了下來,老柳心滿意足的哼哼了一聲,下巴朝墻角的廢品箱子一指,說:往后你別撿那破玩意,我又不是不給你開資,別哪天把那不干凈的東西弄回來了,我還得收拾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這輩子我過得多倒霉你也不是不知道梅梵瑙忽地有些黯然,垂下了眼,蔫不拉幾的繼續疊紙,說,我都習慣了,改不掉。
就像他過去的無數輩子,都習慣錦衣玉食,當個混蛋二世祖一樣。
改不掉。
揮霍無度這四個字曾經刻在了梅梵瑙的骨子里,如今,貧寒這倆大字也擊穿了梅梵瑙的脊梁骨。
他沒機會那么胡來了。
嗯!是!老柳說,你上初中的時候,被無良孤兒院扔出來了,那時候我正好大劫,和另一個仙家杠上了,還是你誤打誤撞拉了我一把,把我救下來的。
他回憶著,意味深長說:哎呀當時我一看這道行,還以為是哪位大能,差點兒就跪下了!誰知道是個干巴瘦的臭小子,還瞄著我手里提溜的那一盒餃子
從那之后,梅梵瑙便被老柳收養了。
兩個人一起生活,仿佛是父子,又好像是師徒。
但究竟誰比誰道行更勝一籌,老柳一直都想不通,小梅不多說,他便也不多問。
日子一天天這樣過著,直到最近,梅梵瑙大學畢業,開始找工作,給各家公司遞了好些份簡歷,最終應聘成功的職位是試衣模特,上班不過一個月,就讓公司里的油膩男高管上下其手,開出誘人條件,試圖x規則他一波。
小梅同學是誰?
他就是造次了無數輩子的大混賬,那叫一個我心如鐵、不畏強權
于是他當場使出了一個大飛踹,將其擊倒在地、鼻血橫飛,并且當著全公司的面兒,薅著男高管所剩無幾的頭發,怒罵道:我糙你大爺!你是什么東西,敢扒老子褲衩子!
就這樣,他讓保安叉出了公司。
并且失去了第一份工作。
那天梅梵瑙一個人悶頭喝酒,酩酊大醉,也不知道哭了沒有。
老柳畢竟將他視如己出,實在是不忍心孩子受委屈,于是摸著他的腦袋瓜,說:你幫師父看店吧,一個月給你五千,夠意思吧?
小梅淚眼汪汪:師父,你這老破店一個月能不能賺夠五千都是個事兒,我不用你這么犧牲!
年輕人,你對力量一無所知。老柳神秘一笑,一撩衣擺,露出了一大圈兒嘩啦作響的鑰匙,指著遠處高聳入云的公寓說,你瞅著那邊兒的那個樓沒有?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用風輕云淡的語調說:是我的。
小梅眨巴眼,問:哪哪一戶啊?我怎么不知道?
呵呵,一戶?老柳如是說,是一棟。
梅梵瑙瞳孔地震:???!
所以,梅梵瑙現在正乖乖巧巧在幫師父疊金元寶,他嬉皮笑臉地說:多虧您老人家一飯之恩啊,我不僅有了師父,還有了工作呢,這世上竟然還能有這種好事兒!哈哈!
老柳停下了手上的活兒,端詳了他一陣兒,嘀咕道:我這輩子給人看過無數次面相,算了無數個卦,就是猜不透你啊。
他略微沉默了一會兒,問:怎么看都是大富大貴的人,你說你何必受苦呢?圖什么?
手上的紙元寶沒捏好,癟了下去,梅梵瑙又開始打馬虎眼:圖什么?這我可得想一想
梅梵瑙一向瘋瘋癲癲不怕死,猖狂得要命,以往無數次投胎,他都毫不猶豫的對黑白無常一揮手:我又死了,麻溜兒讓老子進下一輩子!
直到這輩子投胎,死無全尸的他終于有些累了。
兩位老哥,我又來了,能不能商量個事兒?
往年的黑白無常都是兇神惡煞,高不可近的形象,要是哪位投胎的老兄有巨物恐懼癥,保準是要吃速效救心丸的。
隨著時代更迭,現在這二位也是西裝革履,分外人性化。
面對這個他們一致認為腦子有病的老熟人,黑白無常露出了標準化笑容,禮貌的齊聲問道:先生你好,有什么疑問請講。
梅梵瑙一扶差點掉下來的半個腦袋,說:是這樣的,本少爺這些輩子,每次都不得善終,死得千奇百怪,倒霉得慘絕人寰,你們能不能看在我堅持了這么多年的份兒上,給我個機會,讓我恢復一點兒氣運,成嗎?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鐵面無私黑無常說:不成,當初是你主動換的命數,哪有說改就改的!
這不是改!這是優惠政策,你真不懂變通!梅梵瑙兩眼一瞪,臭脾氣上來了又要鬧事。
好脾氣的白無常拿起了手機:你先別跳稍等,我向地府辦事處咨詢一下。
梅梵瑙:這還差不多。
念在你為一人受苦受罪了十幾輩子,上頭感念你情深似海,稍微放松了限制。白無常微笑說,只要你這輩子能忍耐磨難,安全度過,多多積累氣運,或許還可以有消弭業障、得以善終的機會。
黑無常看了看文件,面無表情說:特別贈予你陰陽眼,陰陽眼一開,就是危險來臨,你會進入另一個世界,能不能挺過去,全看你造化。
梅梵瑙喜出望外:好好好!這可太好了!
別高興得太早,這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什么代價?
一些錢財。
有些人當牛做馬努力一輩子,也未必能大富大貴,但是梅梵瑙不一樣,他死得再慘,次次投胎也都是闊少爺命,他就是那個生在羅馬招人恨的孽障。
他當即冷嗤了一聲:錢?開玩笑呢!本少爺最不缺的就是錢,要多少,你們自己扣!
黑無常往后探頭看了一眼,催促道:別啰嗦了!后面投胎的還排著隊呢!
先生手牌拿好,陽間滾。白無常一探手。
梅梵瑙喜上眉梢,投了胎。
再一睜眼,他成了個身無分文撿破爛的:這就是黑白無常說的一些錢財嗎,我怎么一分不剩了!?
梅梵瑙這次的命出奇的坎坷,小小年紀無父無母,好容易被孤兒院收養,初中放學回家的某一天,他一推門就看見了一個大驚喜院長跑路了,東西搬得溜干凈,老房子就剩下承重墻了。
梅梵瑙沉默幾許,隨后往地上一躺。
你媽的,毀滅吧。
我想到我圖啥了!梅梵瑙啪的打了個響指,對老柳說,我可能是為了哪個容色傾城的小妖精吧!
老柳的手隱隱躁動,很想給他一耳刮子:
這小子是在糊弄鬼嗎?
那你還真是個癡情種!到底還是忍住了暴打孽徒的沖動,他掏出眼鏡布,一面擦著鏡片,一面起身往外溜達,到時候了,我該去跳舞了。我可得提醒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