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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頻繁地吸取精氣之后,魚小鰩身上也發生了一些變化,她的身子變得比以前長了三分之一,漸漸開始抽條, 周身青色的魚鱗隱隱開始泛白,四只魚鰭也從圓圓的小扇子形狀變長變硬, 本來分岔的尾巴漸漸向內合攏,并且變得更堅硬了一些。
對于這些改變,魚小鰩喜憂參半,她一會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很威風,一會又覺得好像不如從前那么可愛了,這使她的心情變得很復雜, 直到有一天她和小海螺去戲樓看了一出新戲。
那出新戲講的是一只鯰魚精和一條小白龍的故事,鯰魚精是個非常善良的姑娘,有一次無意間救了條小白龍, 她在照顧小白龍的時候和他互生情愫,等小白龍的傷好了,就決定帶她回家,告訴父母自己要和她成親。
可是小白龍的父親是個很看重血脈的人,他覺得鯰魚精太過低等,生得又丑陋,根本配不上自己兒子,因此堅決反對兩個人在一起。
鯰魚精雖然人形漂亮,但是原形的確不好看,小白龍的父親為了讓兒子對她死心,就用了法術將鯰魚精變回原形,并且不能再恢復人的模樣。
小白龍雖然喜歡鯰魚精,但是看見鯰魚精沒法恢復人形,原形又這么丑,一時也產生了動搖,鯰魚精察覺出他的想法,傷心之余便要離開小白龍。
小白龍想挽留她,可是他的父親卻說:如果你執意要跟她在一起,那就不要再認我這個父親。
在親情和變得不那么純粹的愛情之間,小白龍最后還是選擇了放棄后者,完結的一幕是鯰魚精含淚遠走他鄉,想要找一個地方修復自己的情傷。
這出戲落幕之后,戲樓里一片罵聲,所有人都在罵小白龍以貌取人,是條渣龍,還有人罵小白龍的父親心眼兒壞,為了拆散小白龍和鯰魚精,居然施法讓鯰魚精恢復不了人形,真是太惡毒了。
不過很快戲樓老板就上臺告訴大家,這出戲還有續集,續集主要是講鯰魚精如何恢復人形,獲得真愛的故事,這樣臺下的叫罵才減輕了一些,還有人催促老板趕緊排演續集,不然下次就帶臭雞蛋來砸他。
從戲樓里出來,小海螺臉上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魚小鰩卻和他不同,顯得有些心事重重,他發覺魚小鰩不對勁,不由擔憂地問:
“魚小鰩,你怎么啦?是不是肚子疼?”
魚小鰩搖搖頭:“我不是肚子疼,唉,你說,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難看?”
小海螺愣了愣:“怎么會呢?我覺得你現在這樣看起來很威風啊,一看就不是一條好惹的魚。”
魚小鰩嘟囔道:“就是太威風了點,都不可愛了。”
小海螺嘴巴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想了半晌才憋出來一句:“可是我覺得這樣威風點比較好,走出去也不容易被欺負呢。”
魚小鰩老成地嘆了口氣:“唉,威風與可愛,不可兼得啊。”
她的心情并沒有因為小海螺的安慰而好轉,這都三個多月了,她最近天天晚上吸黎江的精氣,可是卻一點化形的苗頭都沒有,魚小鰩不禁開始擔憂,要是這樣下去她一直不化形,樣子又變得越來越嚇人怎么辦?
她想起戲里的那條小白龍,他和鯰魚精要成親了都能被動搖,那自己要是老是不化形,黎江會不會也開始嫌棄自己,不再給自己吸取精氣了?
魚小鰩的擔憂在回府以后又加重了幾分,她和小海螺道了別回到觀海居,剛好撞上黎江和元伯在說話,元伯照例板著個臉,一見她進來就皺起眉,嚴厲地說:
“魚小鰩,你又擅自把阿羅叫出去了,你知不知道他手里還有活兒沒做完?”
魚小鰩跟元伯有梁子,一看見他就沒好臉色,扇著魚鰭游到黎江身旁,哼了一聲道:
“等他回來再做不就行了?又不是不讓他做。”
元伯沉著臉道:“阿羅現在不比從前,他是正經在府里領差事的人了,你別老去打擾他做事,你整日沒事干,不代表他也沒事干。”
魚小鰩最討厭元伯對自己說教,一瞪眼想懟回去,被黎江伸手攏住,就聽他對元伯道:
“這件事我知道了,回頭我再和她好好說,勞煩元伯費心了。”
主子發了話,元伯也沒有再啰嗦的意思,向黎江伏一伏身,離開了書房。
等元伯離開后,魚小鰩才從黎江手心拱出來,沒好氣地說:“你干嘛攔著我?那老烏龜又找我麻煩,還不許我說兩句啦?”
黎江捏了捏她的魚鰭道:“元伯也沒說錯,你雖然不用做事,但那只海螺卻有活計要做,如果你以后再想找他玩,還是等他把事情都做完了再去為好。”
魚小鰩不高興地扇開他的手:“可是等他事情做完了都要晚上了,還能去哪里玩?”
她瞄了黎江一眼:“我成日在府里也沒人陪,你又老要出去辦事,可憐我一只魚孤零零的……”
她說得很有幾分可憐,黎江雖然知道她多半是裝的,卻又覺得她所說不假,最后只嘆了口氣,罷了,回頭他和元伯說說,給那只海螺派些輕松的活計,讓他有空多陪陪魚小鰩好了。
這件事就這么揭過,到了晚間黎江照例喂魚小鰩吃了精血,又去沐浴一番,躺上床的時候魚小鰩就往他枕邊蹭了蹭,用軟綿綿的聲音說:
“黎江,你會不會覺得我現在這副樣子很難看啊?”
黎江微愣,側頭看向魚小鰩,她現在是有些變化,不過在他眼里也還是那么小一點兒,跟難看是怎么都沾不上邊的。
雖不懂她為何這樣問,黎江還是寬慰她道:“不會,你現在跟以前沒什么變化,并不難看。”
“真的?”
魚小鰩對他眨巴了兩下眼睛,又扭扭捏捏地說:“那…那我和元伯,誰對你來說比較重要呀?”
猝不及防被問了這種問題,黎江險些沒被噎住,他眼神復雜地看著魚小鰩:“……怎么突然想起這么問?”
魚小鰩當然不會說自己今天又看了新的戲,只跟黎江撒嬌道:“就是想問問你唄,你就照實說就行了。”
黎江揉了揉眉心,覺得這小青魚估摸又上哪看了什么不該看的,但是這個問題實在讓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默了半晌,最后還是對魚小鰩說:
“你和元伯…都很重要。”
“真的?”
魚小鰩心里一喜,戲里的小白龍在鯰魚精和父親之間選擇了父親,黎江卻說她和元伯都重要,這么看來他和那條小白龍還是不一樣的。
這一來她心情立刻就好了不少,又對黎江黏黏糊糊地說:“黎江,你對我真好,等我化了形,一定會報答你的。”
黎江眼皮跳了跳,為了防止她再說出什么不該說的,他伸手將她的頭轉過去:“不早了,睡覺吧。”
解決了這件事,魚小鰩心情變得好了起來,雖然她的身體還在持續發生變化,但她也沒再憂心了,反正黎江說過了,她和元伯同樣重要,就是說她不用擔心黎江會為了元伯不要她了。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又是三個月過去,這期間魚小鰩的身體大小沒什么改變,但身上的鱗片又變得更白了一些,原本的青色已經很淡很淡,乍一看都要像只小白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