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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不是?”謝徽禛目露不屑,“清早先是派人送來灶糖,做得那般精巧別出心裁,特地讓人提是出自徐明慧之手,是告訴我這姑娘賢惠,讓我對這個名字留下些印象,接著我們逛園子時碰上他們玩投壺,大冷天的不在屋子里烤火,跑去水邊玩是故意在等我們經過,那枝梅花枝砸在我身上,是暗示我與她有緣,少爺我若是個好色之徒,見到徐明慧那樣貌的,說不定就驚鴻一瞥暈頭轉向了,這會兒在這燈會上她再展現出這樣出眾的才情,更會叫人刮目相看,試問有才有貌又賢惠且出身書香世家的姑娘,做個太子妃做不做得?”
蕭硯寧面色幾變,接不上話,謝徽禛好笑道:“我說你天真現在信了嗎?”
“……他們也未必知道我們這個時候過來,且正巧就能看到明慧表妹在與人對對子,”蕭硯寧仍不愿相信,“再者說,也未必就是舅舅他們的意思?!?
謝徽禛卻道:“我們方才是坐徐家安排的車過來的,什么時候到,在哪個地方下車,他們都能提前得知,至于說不是你舅舅的意思,你覺著說得通嗎?徐明慧她是如何知曉的我的身份?今日之事徐長青也參與其中,若非他爹授意他敢這么做?”
蕭硯寧啞口無言,舅舅與外祖母他們是貪圖權貴、攀龍附鳳之人嗎?他不敢信,他遍尋自己記憶,似乎找不出半點端倪,難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嗎?
他們就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身后的燈火映著蕭硯寧逐漸黯下的神情,謝徽禛沒再多言,前頭徐長青已帶著一幫弟妹朝他們走了過來。
每人手里都提著一盞花燈,徐長青還遞了兩盞過來給謝徽禛和蕭硯寧,蕭硯寧伸手接了,打起精神與他寒暄:“表兄你們怎么買了這么多只花燈?”
“不是買的,”徐長青笑道,“是明慧方才跟人對對子贏的?!?
那幾個小些的孩子跟著附和:“大姐姐好厲害,幫我們贏了好多花燈?!?
蕭硯寧看向徐明慧,少女畫了桃花妝,面紗遮了半邊臉,但擋不住她燦若星辰的眼睛,夜火下她笑得格外動人,目光幾次晃過謝徽禛。
蕭硯寧心思一沉,終于不得不承認謝徽禛說的是對的,徐明慧在人前向來驕矜傲氣,不會如現在這般。
即便是少女懷春、情竇初開,若無家人默許,她不敢這樣,徐家人更不會幾次有意將她往謝徽禛面前推。
徐長青問他們要不要去街邊茶樓坐一會兒喝口茶,謝徽禛道:“我與硯寧才剛來,先走走?!?
徐長青猶豫道:“我隨小郎君您與硯寧一起吧,燈會上人多眼雜,父親先前交代過,讓我一直跟著您,小心一些總是沒錯的。”
謝徽禛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隨你?!?
徐長青安排了下人帶一眾弟妹去茶樓,跟上了謝徽禛與蕭硯寧一起。
謝徽禛興致勃勃逛起來,這燈會還挺有意思,規模不輸京城的上元節燈會,風情卻截然不同,來這一趟確實不虧。
蕭硯寧卻有些心不在焉,一直沉默不語,徐長青幾次看他,問他道:“硯寧,前頭有你喜歡吃的甜糕賣,我去給你買些來吧?”
蕭硯寧尚未開口拒絕,他身旁謝徽禛先道:“好啊,我也想嘗嘗,麻煩徐表兄跑這一趟了,我們在這等你。”
蕭硯寧便也點頭:“有勞了?!?
徐長青說了句“你們稍等一會兒”,往前走去。
他二人站在街邊,身后是一道暗巷,蕭硯寧仍有些神思不屬,謝徽禛忽然牽住他一只手,將那兩只花燈交給身后侍衛,拉著他走進了暗巷里。
在拐角處停下,謝徽禛將人抵在墻邊,抬手拂了拂他的臉:“不高興了?”
蕭硯寧沉默看了片刻頭頂月色,再看向謝徽禛的眼睛,輕聲道:“即便,舅舅他們真想讓明慧表妹嫁進東宮,她也是合適的人選吧,少爺不愿考慮一下嗎?”
謝徽禛在他耳邊笑:“為何要考慮?她是長得不錯,不過美人我見多了,她還不及樂平呢,硯寧這是又吃醋了嗎?”
蕭硯寧:“……殿下說笑了。”
“沒有說笑,”謝徽禛道,“別人硬要塞給我的,我偏不要?!?
蕭硯寧心里浮浮沉沉的,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傻子,”謝徽禛提醒他,“你當他們是一家人,他們心里未必沒藏著別的想法,別太相信人了?!?
“……畢竟是我外祖家。”蕭硯寧嘆道。
謝徽禛:“記住你自己姓蕭不姓徐,別人的事情跟你無關?!?
蕭硯寧還想說什么,暗巷外忽然有腳步聲漸近,再是徐長青的聲音:“硯寧,你們在里頭嗎?”
蕭硯寧下意識想要應聲,謝徽禛的親吻覆下,將他的聲音吞入腹中。
蕭硯寧被他用身體緊抵著,一動不能動,被迫承受他的親吻。
他的心臟跳得瘋快,徐長青的腳步聲越走越近,仿佛下一刻就會出現在他們眼前。心跳到嗓子眼時,外頭的聲音終于停住,片刻后再響起,卻已是折返回去逐漸走遠。
暗巷之外,謝徽禛帶出來的兩個侍衛等在旁邊的鋪子門口,徐長青進去又出來,再次問他們蕭世子與那位少爺去了哪里,回答他的依舊是倆人面無表情的冷臉。
徐長青低了頭,用力捏緊拳頭,眼里有一閃而過的狠戾。
第38章 男扮女裝
之后蕭硯寧與謝徽禛便安心在徐家住下了,轉眼到了年后,徐府收到總督府送來的帖子,總督府的老夫人八十大壽,設宴擺酒,廣邀賓客。
“時間是初九那日,你舅舅方才過來問我們去不去?!敝x徽禛隨口將消息說與蕭硯寧聽。
蕭硯寧問他:“少爺打算去嗎?”
謝徽禛道:“自然是要去的,我們一直留在蒼州這邊,為的不就是探一探那位江南總督的底,如今有機會光明正大進他府上,豈能放過。”
蕭硯寧猶豫道:“總督府老夫人做壽,怕是江南官場的官員都會去捧場,我們若是跟著舅舅去了,要如何說少爺你的身份?”
“就按一直說的便是,”謝徽禛并不擔心這個,“我仍是忠義伯府的錢郎君,你是徐氏旁支,我的表弟,我父親與徐大人是好友,知道我們來江南,徐大人特地邀請我們來家中做客,如此就算有人從前在徐家見過你,也說得通?!?
蕭硯寧點頭,也只能這樣了,好在他在這邊時本就甚少出門,念書也是在徐氏家學里,外頭人并不認識他。
他們說著話,走到了園子中的演武場里,徐長青正帶著幾個小弟弟在這邊練劍。
徐長青演示了一遍劍法,其他人跟著學,與蕭硯寧先前在東宮里舞的是同一套劍法,但徐長青的一招一式更剛勁些,不如蕭硯寧身姿靈逸、矯健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