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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伺候的人俱已退下,床帳滑落,蕭硯寧緊繃著心神,不敢再看謝徽禛。他酒喝得多,其實已經(jīng)很困倦了,后頭不多時便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喜蠟未滅,謝徽禛翻過身,目光落向身側(cè)人。
蕭硯寧背對著他躺于他外側(cè),像是怕他反感,小心翼翼地與他保持著距離,身子幾乎蜷縮到了床沿邊上,這個姿勢讓蕭硯寧瘦削后背上那蝴蝶骨隆起的弧度愈加清晰可見,卻又藏于中衣下不可觸碰。
片刻后,謝徽禛伸手過去,輕攬住他的腰,將人拉入懷。
睡夢中的蕭硯寧未有所覺,緊蹙的眉頭被謝徽禛用手指撫平。
第5章 呆子駙馬
翌日清早,辰時未到謝徽禛便叫了人進來伺候,洗漱、更衣、梳妝。
蕭硯寧起得更早,謝徽禛坐于銅鏡前梳頭,他立在一側(cè),不敢湊得太近,目光甚至不敢多在謝徽禛臉上停留。
謝徽禛自鏡中看到他略顯窘迫的神色,彎了一下唇角,隨手將耳墜夾到耳垂上。
“世子不必如此,你我夫妻,自然相處便是。”他慢慢說道。
蕭硯寧憶起昨夜謝徽禛說著不愿圓房時的冷淡神情,心知公主那日在光華寺便惱了他,心下難受,卻也只能道:“好。”
說話間,瞥見謝徽禛剛涂抹了紅色脂膏的唇,他的嘴角還銜著抹淺笑,心情像是十分不錯,蕭硯寧垂了眼,不再看他。
用過早膳,辰時四刻,他二人啟程回宮。
謝徽禛乘車,蕭硯寧怕他不自在,沒跟上去,只在外頭騎馬,謝徽禛沒說什么,下令出發(fā)。
辰時末回到宮中,謝徽禛帶著他的駙馬直接去了皇帝寢宮,拜見帝后。
宮中如今人口單薄,謝朝泠與謝朝淵也不怎么講究規(guī)矩,沒叫他二人行大禮,直接命人賜座奉茶。
謝徽禛開口便問:“太子殿下不在嗎?”
謝朝泠有些無言:“……太子染了風寒,身子不適,便不過來了。”
身側(cè)正喝茶的謝朝淵笑出聲,謝徽禛厚著臉皮問:“怎會染了風寒,嚴重嗎?”
謝朝泠:“不打緊。”
謝徽禛道:“那便好。”
蕭硯寧不覺有異,公主既與太子殿下是雙生子,即便明面上不能認,陛下與君后殿下總是知曉的,公主歸寧想要見一見親兄長,實屬人之常情。
謝朝泠與謝徽禛說了幾句有的沒的,目光落向他身旁的蕭硯寧,問道:“駙馬初入公主府,可有不適之處?”
蕭硯寧下意識想要站起身回話,被謝朝泠擺手制止:“這里沒有外人,坐著說話吧。”
蕭硯寧這才小心翼翼坐下,卻不似謝徽禛大大咧咧靠坐椅背里,他只是略沾著椅子虛坐半邊,恭敬聆聽圣訓。
謝朝泠卻只與他聊家常,問的都是些瑣事,蕭硯寧一一答了。
說了片刻話,謝朝泠忽然問:“你如今既已成家,也該早日立業(yè),朕聽聞你書念得不錯,武學也不錯,可有想過求個一官半職?”
謝朝泠對這蕭世子還是頗滿意的,謝徽禛如此捉弄人,他與謝朝淵配合著一起,到底過意不去,有心想補償,上回謝徽禛已當面幫這小世子與他討前程,如今婚事已了,這事也該早日辦了。
蕭硯寧再次站起身,推拒了謝朝泠的好意:“陛下厚愛,臣受之有愧,臣年少無知,恐難當大任,若只因公主殿下之故便得陛下青眼,入了朝堂只怕也難以服眾。”
蕭氏這個異姓王府本就扎眼,他父親如今得皇帝器重身負要職,他還尚了主,可謂樹大招風,蕭衍績本意待他弱冠之后再為他討個閑職,他知父親用意,雖感念皇恩,卻不敢從。
謝朝泠無奈道:“你不必如此自謙。”
謝朝淵靠近他說了兩句什么,謝朝泠沉吟片刻,改了口:“也罷,朕再想想吧。”
晌午,謝徽禛與蕭硯寧留宮中用午膳。
謝徽禛被謝朝泠叫去單獨說話,謝朝泠開門見山道:“朕給你放十日婚假,對外便說你風寒未好。”
謝徽禛笑著謝恩:“多謝父皇。”
謝朝泠沒好氣問:“婚假之后你打算如何辦?朕的太子不能日日留宿宮外。”
謝徽禛:“這個簡單,父皇不如下旨,讓世子去東宮當差吧,反正他年歲不大,現(xiàn)在讓他入朝堂他和蕭家都有諸多顧慮,干脆讓他進東宮衛(wèi)隊里任武職好了,如此他得在東宮值宿,每十日才有一日休沐,兒臣也就只陪他回去那一日。”
謝朝泠不意外謝徽禛會這么說,方才謝朝淵就與他提了,應(yīng)該是這小子先與謝朝淵通了氣。
“你這般胡鬧,朕不與你計較,還配合著你捉弄人,蕭氏是忠臣,朕如此做,委實對他們不住。”謝朝泠道。
謝徽禛還要說話,謝朝泠揮手打斷他,繼續(xù)道:“朕縱容你,是心知你有分寸,并非只為鬧著玩,所以朕讓你如愿以償,你也得當真有分寸,別做太過了,朕給你一年的時間,若是不能叫那蕭世子真正接納你,你便放過他,以后橋歸橋路歸路,朕也不想寒了世代忠良之臣的心。”
謝徽禛低了頭,遮去眼中情緒:“兒臣知道。”
“嗯,”謝朝泠點頭,“你如今業(yè)已成婚了,雖是以女兒家的身份嫁了,總歸是成了家,以后得自己立起來,不能再肆意妄為,這般出格之事,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謝徽禛乖乖受教。
之后便是家宴,仍就他們四人,圍坐一張圓桌。
蕭硯寧第一次與皇帝同桌用膳,席間禮儀教養(yǎng)自無可挑剔,態(tài)度亦十足恭謹。
謝朝淵為他倒酒,蕭硯寧想起身謝恩,剛站起來便被謝朝淵一手壓住肩膀按坐回去:“世子明明才十七歲,怎的這般實誠,陛下都說了這里沒有外人,不必這些虛禮,本王給你倒酒,你坐著便是。”
蕭硯寧沒再動,嘴上與謝朝淵謝恩。
謝朝淵挑唇笑了笑,與謝徽禛道:“樂平,你這駙馬老實得很,你可別把人欺負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