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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眠拍拍身旁的位置,細聲細氣地哄他:那哥哥陪我睡覺好不好?有哥哥在,我一定能睡得很香。
顧玨脫下黑色外套,小心翼翼地側躺在床邊,身體和床邊緣齊平。他個子比唐眠高大半個頭,躺下時微微低頭才能和唐眠視線齊平。
唐眠往旁邊挪了挪,在被子里摸索到顧玨的腰,從背后攔住,非常霸氣地將他摟過來,哥哥要掉下去了,睡過來一點。
顧玨體貼地順著他的力道靠過去。
手掌感受到顧玨腰腹薄薄的分明的一層肌肉,唐眠紅著耳朵繼續小聲說:不要不好意思,我也不會對哥哥亂來的。
嗯。顧玨話里帶著些微的笑意。
眠眠,顧玨從被窩里伸出手,輕輕撥弄遮擋少年好看眉眼的額發,用一種誘哄小貓咪的溫柔音調說:眠眠要不要隨我離開金家?
哥哥有辦法離開金家?唐眠吃驚地瞪大眼睛,金家在A城權勢滔天,我們的身份證件都被金郁禮扣著很難去遠的地方,而且萬一逃跑不成功被金郁禮捉回來他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顧玨耐心聽完,如實道:我有人可以用,我們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金郁禮奈何不了我們。
唐眠想當然將顧玨口中的可以用的人認為是顧玨的朋友,他快樂地抓住顧玨的手掌,激動道:哇,那太好了!哥哥,我們要接鳶尾花一起走!
我們以后租個小房子,一起去上學、工作,回家我做飯給你吃,我們一起澆花,再養只狗狗
唐眠在暢想美好未來中聲音逐漸弱了下去,漸漸地眉目低垂下去。半分鐘之后,顧玨聽到了小少年平穩的呼吸。
顧玨摸了摸唐眠的頭發,不知不覺盯著他的臉看了有半個小時,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夠,心臟因為少年對他毫不設防的樣子而脹出蜜來。什么時候開始的感覺他不清楚,但他知道他想帶唐眠走。
這么好的男孩,不能再受委屈了。
顧玨輕手輕腳掀開被子下床,將唐眠放在外面的手用被子蓋住,把被子掖得更加服貼。他在床邊又站了一會兒,才戴上棒球帽避開醫院的監控攝像快速走出去。
夜涼如水,顧玨徑直拉開等候在醫院后門的黑色轎車,坐上后座,對前面的人淡聲道:計劃安排下去,等我消息。
前座兩人恭敬頷首:是!
唐眠睡了一個香甜的好覺,他做了夢,夢里他和顧玨日子過得蜜里調油。顧玨懷了他的寶寶,溫柔地喊他老公,他將耳朵靠在顧玨肚皮上聽調皮寶貝踢腿的聲音
意識逐漸清明,唐眠回想起自己做了個什么荒唐的夢后羞愧地將臉埋進了被窩里。忍不住咯咯笑出聲,身子在被窩里拱來拱去。
站在窗邊看了他很久的金郁禮:
睡醒了?
金郁禮渾厚磁性的聲音陡然響起,唐眠嚇得差點從床上掉下去。
他緩緩從被窩里伸出雙手,將被子拉下去一點,只露出額頭和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驚恐地觀察金郁禮。
金郁禮嘖了一聲,像是不滿于唐眠的表現,徑直走到窗邊,抬了抬下巴示意身邊的保鏢代他出手,揪出來。
保鏢面無表情上前,唐眠心下一驚,立刻縮進被子里,蓋過頭緊緊扯住,和掀他被子的保鏢用力對峙。
怕我?金郁禮的聲音響在頭頂,明知故問。
唐眠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才維持在被子里面,他悶悶的聲音傳出來:父、父親,你還會打我么?我怕,我疼
金郁禮太陽穴的青筋跳了下,他現在這幅鬼樣子,能打誰?上廁所都沒法自己上!
金郁禮氣急,咬牙用最后一點耐心說:不打你,出來。
唐眠其實知道他現在武力削弱了很多,他表現得唯唯諾諾的樣子主要是為了保持人設不崩!他都要逃離渣攻的魔爪了,高興還來不及呢。
唐眠探出一顆腦袋,懼怕的目光又帶了幾分好奇。
我來是告訴你,前天我喝醉了酒沒控制好狀態。金郁禮擰眉不太熟練地說:你把我弄成這副鬼樣子我不會追究,前天晚上的事就一筆勾銷。
唐眠愣愣地眨著眼睛,艱難消化金郁禮的和好請求。
老男人確實是找他求和吧?向來一言不合就暴力出手的渣攻崩人設了啊喂!
金郁禮異常的表現讓唐眠無端感到更加害怕。金郁禮不是有同情心的人。他冷血無情,習慣了高高在上,無利可圖的事情他是不會分出半點眼神的。
不管金郁禮目的是什么,他和親親老婆快點逃跑就是了!
不說話是啞巴了么!金郁禮寒著臉音量大了幾分,腳掌微動,但還是忍住了踹床的沖動。
唐眠掐住掌心才沒有露出氣憤的神色,他瑟縮了一下,像是又被嚇到了似的眼神飄忽,輕聲說:謝謝父親原諒我的過錯。
金郁禮嗯了一聲表示接受了他的道歉,吊著雙臂離開唐眠的病房。
唐眠望著金郁禮滑稽的背影,憋笑。
柔弱的老婆都能卸掉金郁禮的胳膊,看來這個本領不太需要體力。唐眠暗暗想,他下次要和老婆討教學習一下。
在醫院觀察了兩天,換了幾次藥之后傷口沒什么大礙了,唐眠打算出院。
管家特意派了車接送他回金家莊園,顧玨也一起來了。
司機接過唐眠的包,去后備箱存放行李。唐眠上車,和后座的顧玨對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從醫院回金家莊園的路上要經過一條山林道路,這條道是新開辟出來的,很少車流往來,也還沒有安裝監控。
唐眠脊背挺直掐著時間觀察路段,他和老婆的自由和幸福就在前方了!
忽然兜里手機振動了兩下,唐眠拿出來看。身形僵硬了好幾秒鐘時間后,他才默默將手機放回去。顧玨掃了眼前座的司機,偏頭用略帶安撫的眼神詢問唐眠發生了什么事。
唐眠無聲地看著他,眼里洇出淚花。
顧玨看懂了,那是告別時才會有的悲傷眼神。
顧玨眉心一跳,他伸出手想去抓唐眠,唐眠卻先一步捂住肚子,痛苦地□□出聲。
司機立刻剎車,轉頭神色緊張地問:大少爺您怎么了?
唐眠艱難出聲:我肚子痛
司機:我帶您回醫院。
唐眠擺手:不用了,只是腸胃炎犯了,剛剛經過的路口有藥店,我下去買點藥吃。
司機:那我掉頭去買。
唐眠打開車門:就在這里停下吧,我也有點兒暈車想走過去,司機哥哥能陪我一起去么?
顧玨拉住唐眠的手臂:我陪你
唐眠用力掰開顧玨的手,聲音頭一回尖銳嚴肅:哥哥你就留在這兒!
司機對顧玨投以一個抱歉的眼神,立刻下車攙扶唐眠走去藥店。
二十分鐘后,在藥店吃下腸胃炎藥的唐眠在司機的攙扶下回到停車的道路。拐過路口,前方五十米車子熊熊燃燒爆炸的火焰讓兩個人都懵了。
顧玨哥哥!唐眠丟下藥瓶,眼眶通紅,朝爆炸現場跑過去。
大少爺!司機連忙沖過去保住唐眠的腰,大少爺您冷靜一點別沖動!
消防車隊趕過來已經是十分鐘之后的事兒了,高壓水槍滋向火場。火全部滅掉后,現場凌亂一片,灰黑的汽車零件碎片散了一地,從那里面抬出來一具焦黑的尸體。
尸體身上烤得半黑的袖扣正是顧玨早上戴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