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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坐在主位上的俊美男人雙手交叉放在桌前,一派閑適。
已經超過約定時間半個小時了,但人還沒到齊。
導演劉息在旁邊不停地絞著雙手,猶豫半天還是頂著壓力開了口,葉總,要不我給沒到的演員打個電話催一催吧?再等下去多浪費您的時間啊。
而且再等下去還不知道要等到幾點。
葉妄看了他一眼,不用。我不趕時間。
那傻狐貍,做事一向沒頭沒尾,這他是知道的。
舒時按著地址找到了會議廳,而后看著會議廳緊閉的門,一時間有些疑惑。
怎么這么安靜,難道大家都還沒到嗎?
抱著自己第一個早到的喜悅心情,舒時咔嚓就打開了會議廳的門。
然后就對上了坐在會議桌主位正對著會議廳門口的大美人。
對上那雙鳳眸的同時,舒時頭皮就炸了,緊接著腳踝就是一涼。
而后,當著一屋子幾十道注視的目光,舒時啪地一下就挺直腰桿立正站了個丁字步,把右腳腳踝上的印記藏到了左腳腳后跟后面。
麻蛋,七分褲害我,以后再也不穿七分褲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而七分褲又做錯了什么呢orz
第29章 圍讀
舒時同時被這么多雙眼睛盯著, 現在也不可能再轉身溜出去了,他閉了閉眼,狠了狠心。
再見了, 我的臉面。
于是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就這么看著舒時用丁字步一步一步往前挪,姿勢別扭得讓廖航忍不住撲哧笑出聲。
下一秒, 廖航就接收到了主位上看過來的目光,一時間汗毛豎起, 挺直了腰背,剛才還放肆上揚的嘴角這會都不敢動。
舒時一邊慢慢挪, 一邊出聲解釋:不好意思, 剛才不小心扭到了腳。雖然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扭才能扭成這幅鬼樣子,但好歹是給出了個理由。
舒時就這么挪到了會議桌的最末端, 在側邊最末的位置和正對主位的位置,舒時沒有絲毫猶豫就選擇了前者。
見狀, 葉妄的眉心輕輕擰起。
好不容易坐下后, 舒時想到了自己臉上的口罩,猶豫兩秒還是摘下來了。
他私心里是不想在大美人面前摘口罩的, 但不摘的話等會對詞可能聲音聽起來會很奇怪。
摘下口罩后, 會議桌上好幾道灼熱目光看過來,但礙于投資方在場, 沒人敢出聲調侃。
雖然知道舒時扭傷了腳, 來得遲了些情有可原,但導演怕投資方生氣, 所以還是象征性說了兩句:小時,你怎么來得這么晚?
聞言,舒時瞪大了眼睛看過去, 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晚嗎?
他還以為自己來早了呢,結果大家居然都是習慣提前到?
這是什么約定俗成的規矩嗎?真的很讓狐費解啊。
導演看他這不知悔改的模樣,還想再多說兩句,但沒想到主位上的男人開口了,聲音不疾不徐,聽不出喜怒:不晚,時間剛剛好。
這話一出,會議桌上除了舒時之外的其他人臉色瞬間就變得古怪起來,神他媽的時間剛剛好,一桌子人都等了半個多小時了。
不過,這么看的話,這新投資方的脾氣還挺好?
而習慣了大美人說話方式的舒時這會卻松了口氣,大美人說這話的時候沒生氣,那自己應該確實來得剛剛好。
還好還好,沒遲到。
既然新老板不介意,導演自然也沒有再多說什么。
而坐在舒時斜對面的張桐鑫,這會正低頭看著劇本,眼底神色意味不明。
劇本圍讀是指劇組里的主創人員集中在一起,對劇本進行研讀,借此加深對劇本的理解。
研讀的第一選段是關于廖航的戲份,舒時在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廖航身上時,偷偷扯了扯旁邊章詩云的袖子,在對方看過來時低聲詢問:詩云姐,你有沒有帶創可貼啊?
他現在雙腳放會議桌下面,暫時是安全的,但是他總不可能一直不起來吧。
但是誰讓他學藝不精,障眼法都不會,而且就算會,估計那點雕蟲小技也瞞不過大美人這個活了那么多年的老妖怪。
所以,思前想后,只能用物理辦法遮掩一下了。
章詩云點了點頭,然后從包里拿了一片創可貼遞給他。
舒時道了聲謝后,就扶著會議桌,艱難地挺直上半身,同時伸出手到桌子下面給右腳腳踝貼上創可貼。
葉妄看到這一幕,眼神閃了閃。
是他養的那只傻狐貍沒錯了,這種時候,連掉東西假裝撿起來的小花招都不會用。
狐形的時候傻,怎么人形的時候也沒點長進。
艱難地挑戰人體拉伸極限后,舒時終于成功給自己貼上了創可貼。
他欣喜地一回神,就看到會議桌上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都看向了他,包括大美人。
舒時心虛地避開了大美人的目光,縮了縮脖子,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狐貍眼,看向了旁邊的章詩云。
章詩云被這眼神萌得心肝顫,趕緊給他對了口型:臺詞,念臺詞。
舒時看口型是看懂了,但問題是念哪的臺詞啊?
他剛才一心只顧著貼創可貼,都沒來得及聽其他人說了些什么。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就在導演清了清嗓子準備再次說一次研讀片段時,對面的張桐鑫卻突然開了口,一張嘴就是繾綣的語調:怪只能怪你出現得太晚了,我的心已經被另一人的身影完全占據。這本該是章詩云的臺詞。
聽到這句臺詞,舒時眼睛立馬就亮了,一秒入戲,接了上去,感情的事情哪分先后時機,如果注定你會愛上他,那我出現得再早,也沒有任何意義。語氣里有哀傷,更有看開后的釋然和灑脫。
其實這段完整的研讀應該是舒時先開頭,然后章詩云再接上剛才張桐鑫念的那句詞。
但現在張桐鑫突然插了這么一句,舒時也就這么順理成章地接了上去,整個過程及其順滑。
導演聽得連連點頭,就是這個味道沒錯!
果然他最后點頭要了小時是對的,有少年感,演技也可圈可點,臺詞功底現在看來也沒的說。
就是反應慢了一點,不過沒事,這個以后可以多練練。
舒時說完臺詞后,心里松了很大一口氣,看向張桐鑫的眼神里也帶著一絲感激。
他原本還覺得張老師有點古怪來著,現在看來,是他狹隘了。
在這種時候出聲給他遞臺階的人,能有什么壞心思呢!
而被舒時一臉亮晶晶的目光注視著的張桐鑫,喉間頓時就是一哽,放在膝蓋上的手也攥成了拳。
他只想讓他對不上詞,在眾人面前下不來臺,根本就不是打算去遞臺階的!
誰知道那樣一個花瓶,還真就誤打誤撞記了那幾句詞。
現在弄巧成拙,張桐鑫雖然心里慪得要死,但明面上還得裝出一副不用謝,我只是個好人的云淡風輕模樣。
他的嘴角在抿直和上揚之間不斷拉扯,表情也由此顯得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