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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但是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嗎?公冶澤眨了眨自己圓圓的杏眼,因為這雙眼睛, 無論他做出多么兇惡的表情,看起來都只像是一直奶兇的貓而已,并沒有什么威懾力。
現在自然也是如此, 陳自初根本沒覺得這小孩有多大的威脅。但下一刻,小孩口中的話, 卻讓他渾身僵住了。
我很好奇,如果讓大家知道魔界里混進來了一個靈修,你的下場會是什么樣。
你
這一瞬間,陳自初腦海里驚濤駭浪, 他拼命回想自己是什么時候暴露的。但這幾日,除了一起獵殺魔獸,他再也沒做過什么多余的事,那些侍衛也沒表現出什么異常,而且夙清和承華的偽裝和自己一樣。沒道理,只有自己被發現了,除了
對,沒錯,我早就知道王大壯的那兩個弟弟都不是魔修。但我沒打算管閑事,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誰讓我看你不爽。如果你不識趣一點,可以想一下自己身份暴露后的下場。
公冶澤第一眼看到王大壯身后跟著的那兩個人就知道他們的身份,除了他自己,即使是父尊也不知道他可以看透別人的修為和筋脈中的靈/魔氣。所以,任何在他面前隱藏修為的,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只是當作不知道,從來沒有戳穿而已。
至于正道修士偽裝成魔修,這還是他這么多年來第一次遇到。原本他是想稟報父尊的,但想了想,那兩人修為低微,應該也沒什么大礙。萬一他再暴露了自己的能力,惹麻煩就不好了。但沒想到這些正道修士跟上癮了似的,一個接著一個,王大壯不過出去了一趟,就帶回來一個,他們是打算慢慢蠶食魔界嗎。
這何遇和王家那兩個少年待遇可不一樣,誰讓對方得罪他了呢。
你要我怎么做?陳自初沒想到自己會暴露的這么快,到時候他自己的身份被曝光無所謂,但如果連累到了兩位師弟還有寒澄,他萬死難辭其咎。
公冶澤得意道:我要你離他遠一點,也不用你離開這里,只是以后別有事沒事和他在一塊待著,即使他來找你也不行。不然要不是念在對方的身份,如果一個人獨自在魔界生存,恐怕被人拆吃入腹、尸骨無存,他早就把人趕得遠遠的了。
可以。陳自初立刻應道。
他的爽快卻讓公冶澤有點不敢相信,就這么直接地答應了?他還打算再威脅一下呢,看來這個何遇也沒有多喜歡王大壯嗎。
對了,正打算離開的公冶澤忽然又想到什么:告訴我,他的真實姓名。若說一開始,看到那三人有些相像的面容,再加上這極為明顯的兄弟名字,他還沒有懷疑。但現在,突然又冒出來一個何遇,他就知道那肯定不是對方的真實姓名了。
陳自初思考了一瞬,然后道:段寒澄。這里是魔界,也沒有人知道外界的信息,崇華門的追緝令不可能發布到這里。既然對方都已經發覺了,告訴一個名字也無所謂。
得到了答案的公冶澤終于離開,他就說,長那個樣子怎么會叫王大壯這個名字。他帶的那兩個人名字肯定也都是假的,包括這個何遇,不過這些人都不重要,他知道段寒澄這個名字就夠了。
兩人又回到了守夜的那一撥人中,好像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幾乎是立刻,陳自初就將剛剛他和公冶澤交談的內容全部傳訊給了段夙清,然后又由段夙清轉告給了段寒澄。他怕自己和寒澄眼神交流一下,說不定都會刺激到這小皇子。
【父親,我們現在怎么辦?】段夙清從大師兄口中得知這個消息時,都沒有太驚訝,他一直覺得公冶澤應該并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單純。魔尊的孩子這么多,有那么多修為天賦高、辦事能力強的兒子,為什么卻偏偏疼愛一個草包。只是,他真的沒想到,他和段承華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段寒澄也很是頭疼,早知道就不必那么急著拿到那把定鈞劍了,不然他們也不會提前招惹到公主入了宮。不入宮,自然也就沒機會見到公冶澤,不必被魔尊逼著來做侍衛。關鍵是那柄定鈞劍現在還沒人用,就放在他的儲物袋里落灰。這就很虧。
至于公冶澤為什么一定要讓陳自初遠離他的原因,他已經不想去深究。無論是這囂張的小皇子是突然喜歡上他了,還是什么別的惡作劇,他都不感興趣了。
他現在只想跑路。
【先穩住他一段時間吧,等找到機會了,我們就離開。】
【嗯,聽父親的。】
而陳自初,都已經為了他不顧危險跑到魔界中來,他怎么可能讓他受委屈。他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了對方,打算先送自初換個地方安置下來,留下承華或者夙清陪著。等到時候,他找到機會離開了再一起會合。
但陳自初卻直接拒絕了,不用擔心我被欺負,那小孩除了嘴上威脅,也沒做什么。再說了,我都快突破元嬰了,難道還能真被他欺負到。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如果沒辦法每天看到你,我才是真的不安心。
段寒澄只好妥協,也特意注意過,公冶澤除了那一次把自初單獨帶走過,這之后,就再也沒搭理過對方。只是,小皇子沒有找自初麻煩,卻纏上他了。
但偏偏卻沒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每一次守夜之類的都要和他一起,總是在他耳邊絮絮叨叨得話很多。還總是,將獵殺的魔獸丹送給自己。段寒澄只能時時刻刻冷著臉,擺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對于對方送給他的東西一概拒絕。
但那公冶澤卻完全不氣餒,堂堂一個皇子,當著眾多侍衛的面丟了臉,也沒再鬧脾氣。
這一日,正在調息的段寒澄忽然聞到了什么燒焦的味道,睜開眼一看,前方不遠處正濃煙大作。這枯樹嶺地如其名,到處都是干枯沒有生命的植被,簡直就是天然的燃料。眨眼前,就已經燒成一片了。
關鍵是那燃起來的火還不是普通的火,即使是水靈根的修士,品級太低,還滅不了這火。這些人中,只有段寒澄和段夙清兩人能夠滅火。這火燃的天時地利人和,段寒澄兩人好險在靈氣耗盡之前將這火滅干凈。但即使如此,也已經燒了一小片山頭了,空氣中都是難聞的焦土味。一眼望去,空氣中和地面都是黑色的。
而罪魁禍首公冶澤臉上手上都黑漆漆的,正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你做了什么?段寒澄無奈,這小殿下怎么好好地突然放火燒山了。
公冶澤看到那人疲憊的樣子,自知理虧,小聲道:我聽說你喜歡吃烤肉,就抓了幾個肉質比較嫩的魔獸,打算烤給你吃,然后就這樣了。
又是因為自己,這三個月以來,無論自己擺出什么樣的冷臉,這人都可以說是百折不撓。
你聽錯了,我不喜歡吃。修士應該專注修煉,而不是沉溺于口腹之欲。殿下,魔尊讓你來這里也是來歷練了,雖然你現在已經小有所成,但也不可以懈怠。以后,這種多余的事,還是少做吧。
公冶澤還是第一次聽到段寒澄說得這么重,為什么無論他做什么都沒有用,就因為那個何遇比他先遇到,自己就徹底沒有機會了嗎?
他正準備說什么,就忽然收到了一則加急傳訊。宮內能有什么急事,他一開始還不怎么在意,但看完之后臉色立刻大變。
來人,準備回宮,即刻啟程!皇姐居然因為不想嫁人,偷偷跑了。不僅如此,她還不是逃到魔界,而是跑到了外面的修真界中。皇姐的修為比他還不如,一個魔修,去了修真界,一旦被人發現了,后果不堪設想。
皇姐是在宮內除了父尊之外他最親近的人,甚至比起父尊來,他還要更信任皇姐。現在皇姐遇到了危險,這種時候,他當然希望有人能陪在自己身邊。
但他想到,一個幾乎沒有任何權力的公主,是怎么離開魔界的。魔界的所有魔修都清楚,那看不見的結界已經困了他們上萬年,沒有人能夠離開。之前,他倒是隱隱約約察覺到父尊似乎有找到離開的辦法,因為皇叔已經消失很長一段時間了。可父尊絕對不會把這種事告訴皇姐,所以,皇姐的離開,一定是因為有人在背后攛掇。
又是因為權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