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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滿城色彩化作黑白,只有那個柔弱的身影是鮮活。
她直直地走去。
夏玉瑾體力不支,追打半條街,幾句咆哮下來,連連氣喘,氣憤稍平。沒過多久,人群中又傳來竊笑聲,他狠狠瞪向笑聲傳來的方向,心里卻陣陣無力。他不能逆轉乾坤,堵不住悠悠眾口,他護不住自己的女人,他依舊是個沒用的男人。至少他不能任由這些污言穢語在耳邊出現。
事發突然,孟太仆家公子被眾仆護著,還是挨了幾鞭,縱使夏玉瑾的氣力有限,鞭子力度有限,依舊身嬌肉貴,痛得眼淚汪汪。慌亂過后,終于想起南平郡王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閑散宗室,管大街的小官,就連皇上也不把他放在眼里。若不是背后還有皇太后的寵愛,根本就上不得臺面的東西,自己父兄則是在朝高官,哪里需要那么小心翼翼地敬著?便示意豪奴也給他點顏色看看,推揉幾下,好好威嚇威嚇。
豪奴卷起袖子,正要用蠻勁拉開郡王,奪下鞭子,忽見后面葉昭手按寶劍,黑著臉看自己,殺氣四溢,仿佛隨時就要拔劍砍人,嚇得后退兩步。
將軍卸甲,余威猶在。
夏玉瑾見敵人連連后退,圍觀者不敢開口偷笑,以為是他們怕了自己,繼續甩著馬鞭,耀武揚威:“滾!以后不準在爺面前說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混賬話!否則老子整死你們!”
孟太仆帶著手下,一溜煙跑了。
夏玉瑾得意洋洋轉過身來,卻見葉昭正尷尬地看著他。遲疑片刻,想起剛剛說的話,全身熱血向上流,臉熱得像火燒似的,不知如何解釋,支支吾吾半晌,方問:“來了多久?”
葉昭:“剛到。”
夏玉瑾更語塞了:“我……我……我沒什么……”
自古往今,夫妻之道,含蓄為美,相敬為美。
哪有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樣的丟臉醉話?
酒醒了,兩兩相望,更覺尷尬。
夏玉瑾知道這件事絕對會再次成為天下笑柄,羞得面紅耳赤,手足無措,解釋無能,最后他干脆不說了,趕緊握住葉昭的手,匆匆忙忙要把她拖回家去,免得等下嘲笑聲起,大家一起丟臉。
細嫩的手和粗糙的手,十指相扣,緊緊相連。手心處,滾燙溫暖的氣息,在彼此間流淌,融為一體,不愿分離。
他用力拖了一下。
拖不動。
他用力再拖了一下。
還是拖不動。
他回過頭去,卻見葉昭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表情很怪異,淡琉璃色的眸子里沒有往日的堅定執著,就如投入石子的池塘,一點點渙散開來,就像清醒著做夢,整個人在夢中游蕩。過了一會,她臉上忽然出現了從未有過的詭異紅色,淡淡暈染開去,最終化作火燒似的艷霞,一掠而過,消失不見。
這是夏玉瑾一輩子都無法想象的景色。
害羞?
這是害羞嗎?
她也會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