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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術燈熄滅的同時,顧君遙起身迎上本次的急救醫生,而作為心臟外科的權威者余懷仁,也身穿手術服陪同在左右。
顧君遙聲音脆弱的一擊即碎:他,怎么樣?
第69章
我給你好資源就是讓你這么糟蹋的?你那臭脾氣什么時候能改改?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區區一千萬粉絲就讓你飄成這樣,還敢懟導演,誰給你的底氣懟導演的,你不想在圈里混了是不是?想回家種地直說,現在就解約散伙!周末氣的直接把合同摔小鮮肉臉上,那小鮮肉眼里含著淚,委屈巴巴的不吭聲。
解洛原剛好開門進來,見這里硝煙味濃得嗆人,他趕緊倒了杯熱乎乎的XX牌子現磨咖啡給周末,然后給小鮮肉遞眼神讓他滾蛋。
你別走,我還沒罵完呢!周末怒吼。
消消氣。解洛原抬手拍拍周末的脊背,溫聲道,你不能因為寧棠的事情心煩,就拿無辜人撒氣吧?
無辜?他哪里無辜?耍大牌罷演還有理了?周末氣到胃疼。
解洛原忙安慰道:罷演是他的錯,不敬業就該罵,但他真的沒有懟導演,準確來說是商量,是針對劇本的正常理解和分歧,只是這爭論的方式有些激烈,所以演變成了吵架。
周末冷笑:你還真會給他說話。
解洛原微笑道:陳述事實而已。
也不知道是解洛原會說話,還是解洛原那迷倒男女老少的招牌笑容起了作用,周末的火氣確實消了不少,但也僅僅消了四分之一,剩下的全是憂愁郁悶和煩。
解洛原見狀,從善如流的引話題:你今天給顧君遙打電話了嗎?
周末喝了口咖啡,道:前天打的,寧棠已經出ICU半個月了,聽說身體恢復的很好。
解洛原沉下目光:他帶寧棠去國外治療也快一個月了,寧棠還沒醒嗎?
周末一想到此事就犯愁:傷在頭部,哪有那么容易醒?更何況他心臟還誒!
周末擺手嘆氣道:能恢復成這樣就不錯了。
解洛原想了想,道:你實在惦記的話,咱們去看看他吧?正好他也出重癥監護室了,咱們能見到人。
這話說的周末心里一動,但轉念一想又沉下去了。
自己去當然可以,但是解洛原
解洛原對寧棠有心思,顧君遙是知道的,這種時候解洛原去看寧棠,難保顧君遙不多想。顧君遙因為寧棠車禍的事情已經足夠勞累的了,再因為這個心煩?不好不好!
周末自顧自亂七八糟的想著,最后說道:你通告一大堆,哪有空去國外看他?好好拍戲去吧,你的違約金我們公司可賠不起!
當天晚上周末就訂機票跑了。
等輾轉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次日中午了,他拖著疲憊的身子進入VIP病房,提著各種強身健體的營養品,困得哈氣連天。
病房里飄蕩著消毒水的味道,床頭柜上放著的百合花格外清香。寧棠躺在素白的病床上睡得很沉很安靜,唯有心電監護的滴滴聲為幽靜的病房添加著規律的聲響。
周末沒有問什么時候能醒這種顯而易見的廢話,只和顧君遙說了兩句閑話:聽說《沉浮》排上檔期了,下個月能播。
是么。顧君遙盡量擺出感興趣的樣子。
這讓周末心里一酸:那什么,你可得撐住了,要不然寧棠他
放心吧,我很好。顧君遙拿著溫熱的白毛巾,輕輕為寧棠擦臉。
他已被寧棠這把刀切去了棱角,磨平了渾身的刺,在漫長的昏迷之中完成了最后的、致命的一擊。
人在被逼進絕境的時候是會發瘋的。
當余懷仁穿著手術服從搶救室出來的時候,他聽到了換心兩個字。
顧名思義,心臟移植。
因為車禍造成了寧棠心臟受損,不換,就沒命了。
顧君遙整整三天沒合眼,徹夜難眠,腦海中全是寧棠在手術臺上出意外的場景,可能大出血,可能呼吸驟停,隨便哪個小意外都可以要了他的命。
翻來覆去,輾轉反側,冷汗一層接著一層的往出冒,濕了又干,干了又濕。
當時自己的模樣顧君遙是不知道的,只知道跑來找他的梅小梅驚呆在了門外,再三確認房門號才意識到自己沒進錯屋。
后來,顧君遙突然想明白了,也就自然而然的安心了。
若寧棠手術成功了,那自然皆大歡喜,若寧棠手術失敗了,那也沒關系,他會毫不猶豫的跟著寧棠而去。
誰讓寧棠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曙光呢?
飛蛾撲火,本能而已。
老天是仁慈的,也是欠揍的。
仁慈在于,這場手術超乎尋常的順利,而且非常成功,術后寧棠也沒有出現排斥反應。
欠揍在于,術后的寧棠一直沒有醒來,聽腦科專家說,寧棠并沒有傷到大腦,但他因為失血過多造成腦缺氧,這才導致一直醒不過來。
后來余懷仁介紹,說在國外的某家醫院有更好的醫療機器,有便于寧棠的治療。顧君遙二話不說,立即安排寧棠轉院,時至今日,寧棠已經在這一天就要八十萬的醫院住了21天了。
21天,對于一個植物人來說,這只是剛剛開始。
但顧君遙所表現的沉著和冷靜,任誰看了都欽佩不已。當然也有些人在背后議論,顧君遙之所以這么鎮定自若,泰然處之,是因為他本身就沒那么看重寧棠,寧棠能活就活,不能活就算了。哪怕最開始傷心一會兒,那以后呢?三年,五年,十年,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可以洗掉所有喜怒哀樂。
這也是周末所擔心的,顧君遙這個人,要什么沒有,身邊還缺貼心會來事兒的人嗎?顧君遙確實很愛寧棠,這點周末不能否認,可在疾病面前,這份愛又能保持多久呢?什么時候會過期,誰都不知道。
久病床前無孝子,母子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他們倆?等到那一天,寧棠該怎么辦?
周末往花瓶里塞著百合花,狠狠咬著后槽牙。
媽的,擔心這個干什么!
如果到時候顧君遙膩了,煩了,那還有他這個朋友啊!
大不了把寧棠接回國去,住不起這八十萬一天的醫院,八千塊一天總住得起!
我堂堂向晨娛樂經紀總監,月薪好幾萬,還養不起一個寧棠了?
周末氣勢洶洶的想!
日落西沉,華燈初上,顧君遙如往常一樣拉上窗簾,照常給寧棠擦身,完事之后為他蓋上被子,習慣性的在他前額上落下一吻。
時間還早,他也不困,把病房的日光燈關了,只留下床頭的一盞照明小燈。他拿起桌上已經快要倒背如流的娛樂雜志看了起來,時不時的用余光輕輕看一眼寧棠:你也睡的太久了吧?該醒醒了,要不然你都跟不上時代了。
顧君遙心不在焉的翻了一頁書,笑著說道:對了,上個月聶婉麗結婚了,準確來說是隱婚,沒有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