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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深更半夜街上人不多,此外僅有的一桌食客從頭發(fā)到腳趾彰顯著社會小混混的古惑仔范兒,一看就不是追星的人。不然就黑長直那嗓門,寧棠和顧君遙這頓燒烤是鐵定吃不上了。
這家小店其貌不揚,但老板的手藝挺不錯的。寧棠吃了幾串肉,兩片烤饅頭,肚子已有七八分飽了。
顧君遙一瓶酒只喝了半瓶,把剩下半瓶遞給寧棠,寧棠搖頭拒絕了。
顧君遙順勢問道:過年,回家了嗎?
寧棠家里的情況顧君遙是知道的,逢年過節(jié)寧棠也不稀罕回去,以往每次除夕夜,寧棠都是和他一起過的。
寧棠道:周末沒有搶到票,我和他一起過的除夕,你呢?
寧棠過年過節(jié)無家可歸,其實顧君遙也是一樣。
對于顧君遙的家世,寧棠了解的不算太多,作為經紀人兼戀人,或許還沒有媒體狗仔知道的多。
他只聽顧君遙說過,他媽媽趙慧藍深愛著顧森,然而顧森是個渣男,當年因為家族聯(lián)姻不得不迎娶趙慧藍,其實早在結婚之前顧森就在外面有女人了,而且還有孩子了,也就是顧修哲。
趙慧藍得知真相后大受刺激,那時候的趙家因為經營不善而衰落,破產倒閉。顧森就好像不再畏懼趙慧藍了,連表面上的夫妻相敬如賓都懶得偽裝。
根據(jù)八卦記者的報導,好像是顧森曾多次把顧修哲母子帶回家,當著趙慧藍的面宣布顧修哲母子的身份,還言語侮辱了趙慧藍一番,什么論資排輩你才是小三,顧修哲的媽才是原配。
趙慧藍是個脾氣倔強不愿寄人籬下的性子,她不愿受這窩囊氣,更不愿離婚成全這對狗男女,便直接帶著顧君遙離家出走了。
在顧君遙十九歲那年,趙慧藍因為忘記關煤氣,導致一氧化碳中毒而死。
不過這事還有另外兩種揣測,第一是趙慧藍可能得了抑郁癥,她主動封閉門窗,泄露煤氣,一心尋死;第二則是顧修哲的媽狠下毒手,唯恐顧君遙母子回去爭搶他顧家夫人的位子,所以一不做二不休,試圖將那母子全部弄死,結果碰巧那天顧君遙不在家。
無論是以上哪一條,都足夠顧君遙恨顧森一輩子的。
在國外參加節(jié)目,回來的時候都正月初七了。顧君遙的語氣很是平淡,好像生怕有人同情他似的,他不想顯得自己太可憐,于是欲蓋彌彰的補充道,我去我爺爺那里了。
對外來說,他顧君遙是顧氏家族的二少爺,家世顯赫的豪門貴族,坐擁商政兩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別人說顧君遙有雷霆萬鈞的父親,有風流多情的兄長,還有樂善好施后媽,可這些對顧君遙來說,就等于沒有一樣。
他們是自私自利的父親,笑里藏刀宛如毒蛇的兄長,以及疑似謀害自己親媽的后媽。
血緣這種東西,屁都不是。
唯一真心對他的,可能只有爺爺了吧!
他搬出顧老爺子的名號,顯得自己不那么形單影只,不那么外強中干,不那么可憐。
勉強捍衛(wèi)著自己那搖搖欲墜的少爺自尊。
遠處,老板正在往烤串上面刷油,火苗竄了上來,越燒越旺,發(fā)出誘人的噼啪響。
顧君遙突然舉杯,毫無征兆的說:新年快樂。
寧棠愣了愣。
顧君遙的臉上掛起笑容:過年那會兒太忙,忘記說了。
寧棠恍然,也端起花生露道:新年快樂。
往年,他們都是守著零點一過,立即對彼此說新年快樂的。
這一年,居然遲了這么久。
吃完夜宵,寧棠和顧君遙回到車上,上車之前顧君遙本能去開駕駛座的門,被緊跟上來的寧棠制止住:你喝酒了。
顧君遙蒙了一下:才半瓶。
寧棠不聽他那套,直接開門上車:后面坐著。
不能酒駕是其一,其二,如果點背剛好被交警逮著,明天早上的熱搜寧棠想都不敢想。
顧君遙繞到副駕駛坐好,寧棠發(fā)動車子行駛上立交橋。
璀璨繁華的路燈晃得顧君遙眼暈,他不得不伸手擋在眼前。其實他酒量不錯,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才喝半瓶就有點醉意。
顧君遙不禁在心里發(fā)笑,幸虧今天有寧棠跟在身邊,不然【剛獲影帝就飄了?顧君遙酒駕被抓】的熱搜是逃不掉了。
寧棠。他迷迷糊糊的叫了一聲,也不管寧棠聽沒聽見,自顧自的念叨,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前方亮起紅燈,寧棠踩下剎車,偏頭看他。
顧君遙出神地望著窗外,目光迷離:更不必覺得欠我的。
寧棠:顧君遙?
我能有今天,一半的功勞都是你的,這點我知道。你為了我跟三家經紀人拼酒,活活拼的胃出血,我為你搞定網(wǎng)上輿論,揭發(fā)蘇杭,這都是應該的。顧君遙閉上眼睛,好像要睡著了,又好像格外的清醒,你不欠我,永遠是我欠你的。
第29章
直到后方車笛接二連三的響起,寧棠才緩過神來,開動車子朝前走。
只是他握緊方向盤的雙手,還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著。
上高中的時候就有不少女生在討論顧君遙,說是上帝很公平,情商和智商難以共存,顧君遙是萬年學霸沒錯,但他情商堪憂,根本不會討女孩子歡心,跟個木頭似的半點情趣都沒有。
當時寧棠覺得他們不了解顧君遙,其實顧君遙真心對待一個人的時候,不敢說花樣百出吧,至少會讓人覺得暖心。
還記得那是在某次課間,寧棠和同學閑聊,無意間提起青椒,那位同學是個青椒控,做什么菜都要放青椒,把青椒形容成這個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沒有之一,還興高采烈滿懷期待的給寧棠帶了青椒炒飯,還問他喜不喜歡。
當時是怎么回答的,寧棠也不記得了,好像是說喜歡、挺好的、不錯之類的詞吧,把炒飯吃了個一干二凈。
后來和顧君遙去食堂吃飯,他再也沒有見過青椒了。準確來說,應該是但凡配菜里有青椒的,顧君遙不是不點,就是把青椒全部挑到自己盤子里。
寧棠覺得很奇怪,很久很久以后才聽人說,原來那時他和同學的對話全被顧君遙看見了。
寧棠不想辜負同學的好意,所以雖然嘴上說著挺好,但那副表情就和吞咽毒藥沒兩樣,勉強把那份青椒炒飯吃完,真是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青椒了。
當時那個同學以及班上的所有人,都被寧棠強加掩飾的外在表情所欺騙,以為他大快朵頤吃得很開心。
唯有顧君遙,看出他面具之下被青椒折磨的快要扭曲的臉。
顧君遙若是細心起來,其實真的很體貼。
之所以覺得他不體貼,那是因為他根本沒把你當回事。
寧棠因為這些偶爾的貼心,越來越鐘情于顧君遙,可當他得知這種貼心,是拜蘇杭所賜的時候,那種噬心之痛就和那碗青椒炒飯一樣,這輩子都不想體驗第二次了。
愛的有多深,傷得就有多重。
他忽然想到分手那天,顧君遙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在他面前慌慌張張的解釋:學生時代我確實把你當做蘇杭的替身,但我很清楚的知道你們倆不是一個人!成年之后,我就再沒把你們倆混為一談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