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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勉知道這件事不太可能翻案了，哪怕他查出徐首輔的孫女和北陳王有染，也做不了他們謀害人命的證據(jù)。

但公道討不回來，他也不會讓徐家人好過，這幾日，外頭關于徐嬌的流言越傳越離譜，好好的首輔千金，名聲盡毀，想如愿嫁入北城王府，就得看北陳王對她的心意有多深了。

如果這樣的情形下，北陳王還執(zhí)意要娶一個傷風敗俗的女子，那陳勉更加能確信自己妹妹是被北陳王害死的了，如果他不娶，那就讓他們兩家內(nèi)斗去吧，總不能他妹妹死了，她的男人卻和別的女人相親相愛。

在這一點上，陳勉是激進的，也是固執(zhí)的，所有人都沒看出他性格中隱藏的一面，以為他是個左右逢源、任人揉捏的白面饅頭。

好了，都別爭執(zhí)了，朕覺得各位愛卿都有道理，但方法只能選一個，你們回去各自擬個折子呈上來，明日再做決斷。趙璋多看了徐首輔幾眼，聲音溫柔地說：徐愛卿身體可有好些？前幾日西域送來了幾種珍稀藥材，一會兒讓洪院使瞧瞧哪些你能用的帶些回去，這朝中可少不了徐愛卿，你的身體得好好養(yǎng)著才行。

趙璋難得說一通這么長的關心人的話，徐首輔感激涕零地謝恩，心里那點不舒服也煙消云散了。

等出了御書房的門，他兩眼一暈，差點跌倒在地，近日國事繁忙，他拖著病體沒日沒夜地忙碌，尤其在御書房里一站幾個時辰，再好的身體也扛不住，何況他病體未愈。

小廝扶著他出宮，坐上轎子后低聲勸道：大人，不如請假休養(yǎng)一段日子吧，您身體要緊。

咳咳，談何容易？你以為首輔的位置這么好做的？多少事情等著老夫做決策，老夫要是幾日不在，朝廷上下就該有怨言了，到時候皇上可以光明正大的找人替換了老夫，那才得不償失。

可是您身體如此消耗也非好事啊，要不咱們把大公子調(diào)回來吧？

他才出去多久？這時候叫回來不是被人取笑嗎？好了，再怎么也能撐到沈嘉離開長安，一個陳勉算得了什么？皇上如今有意重用他，為的不就是平衡老夫的勢力？那就留讓他平衡好了，沒有陳勉也會有別人。

趙璋在御書房里坐了一會兒，洪院使帶著藥童來了，還帶來了那幾種據(jù)說的稀世奇珍的藥材。

趙璋頭也不抬地問：都檢查過了？東西有問題嗎？

洪院使畢恭畢敬地回答：回皇上，微臣都試過了，東西是不會錯的，只是年份上短缺了一些，想來是他們夸大其詞了，但東西還是好東西。

趙璋抬頭，目光從幾個盒子上掃過，可有適合徐首輔調(diào)理身體用的藥材？

徐首輔是常年勞累虧損了身體，加上近日性情波動太大，傷心傷肺傷肝，不宜用大補的藥材，只需要日常調(diào)理即可，最重要的還是要多休息，放平心態(tài)，不宜大喜大怒。

趙璋嘴角勾了勾，那可真是難為他了，他點點頭說：徐首輔為大晉勞碌一生確實辛苦了，這些藥材雖然他暫時用不上，也給他挑一份出來送去，留給家人用好，至于你剛才這番話，也當著他的面再說一遍，替朕轉(zhuǎn)告他，身體重要，公事可以讓下面的人代勞，少操心便是。

是，微臣記住了。

趙璋起身走下來，從盒子里挑了幾種藥材出來，遞給站在一旁的內(nèi)侍，把這幾樣放到朕寢殿內(nèi)的紅色木箱中，寫著藥材的那個就是，再把單子給洪院使過目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洪院使愣了一下就想起這事情了，那應該是皇上給沈大人準備的藥材，足足備了一大箱子，治療風寒的，治療頭疼腦熱的，治療蚊蟲叮咬的，中暑的，只要是日常能想到的，他都準備了藥方和基本藥材，除此之外，好東西那是必不可少的，上等的金瘡藥、去疤藥，以及上好的補品也都備齊了。

洪院使想起當初長公主出嫁時，宮女來太醫(yī)院索要藥方藥材，他請示過皇上，皇上也不過是讓給了幾幅常見的方子以及藥材罷了，倒不是吝嗇，而是不上心。

洪院使任勞任怨地將箱子里的東西檢查一遍，將已經(jīng)快過期的藥材替換掉，又將幾種珍貴的藥材換一種儲存方式，其實他知道，這些東西真正會派上用場的機會很少，但準備齊了總比臨時找不到藥安全。

沈嘉進宮來，趙璋才想起杜富成之前送進來的賬本，找了半天才在一堆奏折下面找到了，也沒看，而是問沈嘉：這鋪子開業(yè)后有遇到麻煩嗎？

沈嘉笑道：有杜鑫看著，誰敢去找麻煩？不僅如此，業(yè)績還相當好，就不知道有幾分是沖著您這位買的了。

趙璋不為所動，淡淡地說：朕乃天子，他們?yōu)殡藁c錢有什么不行的？何況這些錢最后不還是用在百姓身上？朕自己可沒享受幾分。

沈嘉贊同地點頭：這就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很好！

趙璋重復了一遍，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確實是這個道理，且朕覺得，這該作為官府行事之標準，而不是一旦上任就想著如何魚肉百姓。

人心多貪，雖說各地都有督查司，可是貪官是斬不絕的，等大晉的經(jīng)濟再好些，可以給官員漲俸祿，高薪養(yǎng)廉，不過也許也沒多大用處，畢竟俸祿再高也不可能讓他們養(yǎng)得起三妻四妾以及一整個家族。

這話不是沈嘉夸張，他見過不少官員高中后要負擔全族親戚的生活，理由是他當年讀書時族人都是伸手幫助過他的，如今他飛黃騰達了自然該回報族人，否則就是不恩不義不孝不悌。

在這個對孝悌尤其看重的時代，官員是無法割舍家族的，否則他的官路也就到頭了。

欽天監(jiān)剛送來了宜出行的日子，就在初八，五天后。趙璋突然情緒低落地說。

沈嘉打趣道：這點小事怎么還勞煩欽天監(jiān)了？若是你覺得太快，不如再緩兩日。大不了他路上走快些就是了。

趙璋沒告訴他，欽天監(jiān)選出了三個日子，這是最遠的一個，但再如何拖延，也拖延不了幾天，此次南下路途遙遠，不若趁早出發(fā)，路上也能好好休息，否則以沈嘉的性格定然是要日夜趕路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瘋了

沈嘉是在某天夜里悄悄走的，沒有通知任何人，帶著幾十名護衛(wèi)與數(shù)名家丁，輕車從簡，騎馬出城，等到趙璋得到消息時，他已經(jīng)走遠了。

皇上，這是沈大人留給您的信。甲一被留下來了，他與潘辰潘默他們不同，最終還是要回到皇帝身邊的。

趙璋從床上起來，上身可見暗紫色的斑斑點點，聲音也比平時低了幾度，手伸出床帳接了信，然后讓人將蠟燭移近一些。

拆開信，趙璋還沒開始看先吩咐了一句：傳令下去，今日早朝延遲半個時辰。

彼此分開的第一天，趙璋做什么都沒動力，看什么都不順眼，看到信封里只有一張紙，內(nèi)容不過百來個字，他更是不痛快了，手一揚丟到床外，躺下繼續(xù)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