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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聽?好啊,我告訴你也可以,讓你聽聽我們兄弟這些年東躲西藏過的有多苦,而你們這些勝利者則高高在上地俯視我們,好幾次,我們以為生命要走到盡頭了,沒想到最后我還能坐在這里與同族之人對話。
沈嘉忍不住提醒他:石大人,您出生的時候皇上還不知道在哪里呢,這遷怒過分了。
趙璋也強調:朕并未讓人追殺你們,甚至不知道你們還活著,不過如果你們有做過危害大晉的事情,那確實有可能被官府或者錦衣衛追查。
石越點頭,表示自己相信了,否則憑著趙璋的手段,他不可能現在才暴露,不過他還是好奇地問了一句:皇上何時開始懷疑我的?
算不上懷疑,不過是例行公事查一查家底罷了。
那看來是臣低估了錦衣衛的能力。石越開始訴說他懂事后所遭遇的事情,其實總結起來并不長,多是些生活瑣事,苦是真苦,但回想起來也是真滿足。
幾年前,兄長與師父相繼病逝,我便萌生了入京的想法,因為這里是我從未踏足過的地方,總是從別人口中聽到長安城的繁華,總想來看一眼,然后便有了后面的事情,原本打算參加武舉,因緣際會成了文試,好在學識沒有給皇家丟人,對得起師父與兄長的精心教導。石越說完,看著趙璋認真地說:我死后,可否請皇上允許我與兄長合葬?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埋在青州怪孤單的。
趙璋無動于衷,牽著沈嘉的手站起來,今日就當朕沒來過,你姓石,乃是今年的狀元郎,文韜武略就該為國盡忠,只要你敢站在朝堂上,朕就敢用你,至于你兄長,你可以將他的墳遷回長安,朕允許你們死后歸入皇陵。
趙璋說完不等石越的反應就帶著沈嘉離開了。
沈嘉回頭,見石越呆愣地站在院子中,月光灑落在他身上,也照亮了他眼角的淚光。
第一百七十四章 立威
錦衣衛的動靜不小,不少人能打聽到錦衣衛集體出動,將城南的某條巷子包圍了,但里面發生了什么事誰也查不出來。
而喬元俍一聽說那巷子的位置就慌了,他可是知道石越就住在那里的,能讓錦衣衛傾巢而出的,除了亂黨之類的罪名還有什么?
他急忙換了身不打眼的衣裳趕過去,心想,若是皇上真的不放過石越,那他這條老命也留在那算了。
結果等他趕過去,巷子里風平浪靜,石越家的宅子大門緊閉,門口的燈籠還在,他急促地敲開門,看到石越好端端地坐在院子里,提著的心總算落到了實處。
怎么回事?他焦急地沖進去問。
石越不想說話,擺擺手,指了指自己,搖搖頭,他到現在還有點不真實的感覺,趙璋竟然就這么放過他了,甚至連他身邊的人一個也沒抓,就這樣結束了?他以后再也不用擔心受怕身份被揭穿了?
喬叔,您回去吧,一切都結束了,以后我就是這朝中普通的官員石越,可以輕輕松松地活在陽光下。石越閉上眼,許久沒動,喬元俍知道他是真心放下了,欣慰的同時也有些失落,以后這孩子是真的不需要他照顧了。
他悄悄離開,第二天的早朝上,許多人都相互打聽消息,不知誰提了沈嘉一句,不少人又圍著沈嘉詢問情況,撇開皇上這層關系,沈嘉與凌靖云的私交也不錯,誰都不愛搭理的凌指揮使,每回見到沈嘉都避讓三分,不得不讓人懷疑他們二人暗中勾結。
沈嘉一問三不知,昨夜發生了何事?啊?我睡得早真不知道錦衣衛辦事自然是機密,大家還是別打聽吧?
別為難沈大人了,他都快要出京了,肯定忙著整理行裝呢,哪里能知道這些事情?有人用譏誚的語氣說,曾經被沈嘉打壓過的官員頗有些揚眉吐氣的感覺。
只是這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還不等有人站出來替沈嘉反駁幾句,杜富成就帶著一群小太監過來了,微胖的身型,矯健的步伐,昂首挺胸,氣勢十足,只不過一入殿,他的腰就自動彎了三分,走到沈嘉面前說:沈大人,皇上請您先去他寢宮一趟。
沈嘉看了眼時辰,疑惑地問:不是該早朝了么?
皇上昨夜睡得不好,不想起來呢,老奴也是沒辦法,請您過去勸一勸吧,其他大人請在此地稍后片刻,皇上沒有明示要罷朝,諸位大人不可擅自離開。
眾大臣忙答應下來,同時看向沈嘉,疑惑為何這種事情會找到沈嘉頭上,皇上可從未有過這樣小孩子脾氣的時候,昨日才下旨將沈嘉外放,今日就離不得他了?那沈嘉還走得了嗎?
之前諷刺沈嘉的官員默默退入人群中,暗惱自己心急嘴快,太沉不住氣了。
沈嘉懷疑趙璋是故意用這種方法來打破流言的,那本官就去試試吧。他大步走出金鑾殿,半路上飛奔起來,沒有去皇帝的寢宮而是去了御書房。
趙璋果然在這里,一身齊整的龍袍,容光煥發,哪里有賴床的樣子?
他打趣道:你這鬧的是哪一出?難道怕我被他們欺負了?
他們敢?趙璋朝他招手,過來給朕戴冠,朕這幾日心情不佳,你不多來哄哄,朕怕一會兒早朝上會忍不住讓人血濺當場。
這么嚴重?沈嘉只當他在開玩笑,走過去將他頭發散了重新梳起來,再戴好冠冕,手藝比宮女差了不是一點兩點。
咳咳,還是讓人重新梳過吧。
不必,就這樣,走吧。趙璋起身,帶著沈嘉一起上朝,兩人一前一后只差了半步,后面跟著一眾內侍,這樣的距離,普天之下也只有皇后才能享此殊榮。
不少官員都想呵斥沈嘉不守規矩,可是皇上都未曾說話,他們怎么敢提出來?
沈嘉在入殿前用力撤回自己的手,想等趙璋走遠了才進去,可是對方回頭瞥了他一眼,他只要硬著頭皮跟上了。
今日早朝一切如常,沒有大事發生,也少不了瑣事小事,難得是,南方一直沒有發大水的消息傳來,這讓大家輕松不少。
散朝后,沈嘉帶著陳勉以及其他工部的官員去了城北,這個地方除了他和下屬的幾位官員,其他人還是第一次來。
但凡第一次來這里的人第一眼都會被震撼到,隨著進度完成的越多,這里看起來真的與長安城其他地方很不一樣。
真是建的太快了。陳勉感慨道,這個地方沒用朝廷一文錢,居然能建的如此宏偉,他心里對沈嘉是佩服的,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尚書的位置也許真的做不好了。
百姓的創造力是很強的,尤其是與他們自身利益相關時。沈嘉有意引導陳勉多關注老百姓的生活,朝廷的政策脫離了百姓的生活只會讓朝廷更加腐敗與無能,不管哪個部門都是一樣。
有官員發出疑問:沈大人,為何下官瞧見女子與孩子都在忙活?建宅子難道誰都可以嗎?匠人雖然地位低下,但都是要有手藝的,否則也算不上匠人,如果建房子誰都能行,那還要匠人做什么?
每個人都可以選擇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在民間,百姓建自家的房子也是全家出動的,總不能讓工匠既要砌墻又要做飯吧?
聽說沈大人在這邊弄了個免費的私塾,招收平民子弟,沈大人難道還自己慷慨解囊,聘請夫子來教學?
沈嘉帶他們往后方走,學堂建在工地外,就是一棟很普通的民宅,暫時征用來做學校,目前只有三個老師十幾個學生,那十幾個學生還是父母無暇看顧才送來的,就跟送托管所似的。
沈嘉告訴他們,夫子的束脩也是商會出的,但有個條件,以后從這私塾里走出去的孩子他們有優先選擇權,也就是說,只要他們看上了這里的學生,他們將來就得去鋪子里給東家打工。
眾人覺得不可思議,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多少貧苦百姓想要進鋪子當賬房當掌柜,可不是普通人想去就去的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