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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對不起皇上的重托,未能替皇上盡忠職守,臣心中有愧,好在如今工部喬元俍說到此處被趙璋打斷了,工部不可一日無主,左侍郎陳勉資歷閱歷都足夠,為人沉穩可靠,對工部也熟悉,就由陳愛卿接任工部尚書一職,即日便可上任。
眾人沉默,有驚也有喜,然后齊刷刷將目光投到沈嘉身上,不明白皇上為何突然舍棄了一直看重的沈侍郎改選陳侍郎接任工部,難道沈大人要失寵了?
徐首輔聯想到的是沈嘉臉上那道牙印以及皇上那一身壓都壓不住的怒氣,昨日見二人還是好端端的,一夜過去沈嘉臉上多了個牙印,若是別人留下的,那皇上不瘋才怪,臨時改變主意不給沈嘉升官也就能理解了。
各種目光投到沈嘉身上,其中看笑話的顯然最多,沈嘉不用回頭都能猜出這些人心里想什么,他挺立在朝堂上,不喜不悲,不動聲色,仿佛此事與他無關。
陳勉是最后一個反應過來的人,猶豫了一下站出來說:臣謝主榮恩,只是臣以為,沈侍郎比臣更適合尚書一職,沈侍郎入工部時日雖短,卻將原本一盤散沙的衙門治理的井井有條,臣甘愿聽沈大人差遣。
朕意已決,你若是不想要這個位置,朕可以給別人。趙璋陰郁地看著他,他難道不知沈嘉是最佳人選?
陳勉忙磕頭謝恩,這種好事他怎么可能不要,只是原本沒有期待的,心里也接受了沈嘉這個年輕人成為自己的頂頭上峰,結果得到這個位置的竟然是自己,簡直是意外之喜。
退朝吧。趙璋起身離開,離開前都沒多看沈嘉一眼,讓朝臣們更加確信,沈大人失寵了!
皇帝一走,大臣們圍繞著陳勉道喜,將站在陳勉身后的沈嘉都擠開了,孤立的意味十足。
沈嘉并未在意,與秦掌院結伴往外走,喬元俍從身后追上來,攔下沈嘉問:這是怎么回事?
沈嘉朝他做了個揖,平靜地說:如您所見,皇上更屬意陳侍郎接任工部。
這不可能!陳勉若是有能力接手工部早就接了,何必等到今日,到底出了何事?你得罪皇上了?
沈嘉無奈一笑,算是吧,辜負喬大人的厚愛了。
你喬元俍想到的是自己曾經說過要提拔石越的事情,如今沈嘉沒有得到提拔,空出來的右侍郎肯定不會給石越,更低些的位置不是沒有,只是在他離開之前,想把石越安排好,侍郎之位是他能爭取到的最高的位置,也是最適合石越的。
沈嘉無視他不甘與怒氣,又朝他做了個揖,喬尚書即將離任,讓下官給您辦個踐行宴吧,想來工部的各位同僚都想給大人送行。
不必了!喬元俍氣呼呼地離開,沈嘉目送著他的背影,轉頭問秦掌院:秦大人,您與喬尚書熟悉嗎?
同朝二十幾載,算得上熟悉吧,只不過這幾年他深居簡出很少露面,也就沒怎么交談過。
那您印象中的喬大人是什么樣的性子?
聰明、穩妥、有野心!秦掌院脫口而出,眼中透著回憶,想當年,他在工部可是獨占風頭的人物,手巧、腦子聰明,是兵部與各位將軍的心頭寶啊,誰不奉承著他,而且他的野心是有目共睹的,否則怎么會走到尚書之位?不過也是奇怪,后來不知為何他就
就像一個人突然失去了奮斗目標,突然就不想爭了,大家都說是因為他早年喪妻,因過于悲痛所以沒了斗志,后來這些年他也沒續弦,大家也就默認了這種說法。
您覺得不是這個原因?
不好說。秦掌院笑了笑,只是我沒想到他是如此癡情之人罷了。
沈嘉聽懂了,應該是喬大人和發妻的感情一般,讓秦掌院覺得他不會因為喪妻而頹廢,那他又是因為什么呢?
如果是他想的那樣,那件事過去三十年了,沒理由到近些年才頹廢吧?不過這是別人的隱私,他并非要一查到底。
沈嘉失寵的消息像一陣風刮遍了全城,還沒等大家品出滋味來,宮里突然發了一道旨意,要將嶺南的封地收回來,改名廣東,擢升工部右侍郎沈嘉為承宣布政使,主管廣東廣西二省,兩廣之事由布政使全權做主。
布政使乃一省最高品級的官,從二品,但從未聽說一人統管兩省政務的,不過那廣東廣西地處東南,遠離皇城,就算一人管著兩省也沒什么,如此距離,明升暗降,沈嘉這回真不知是如何得罪了皇上,竟然遭受如此懲罰。
這到底是是好事還是壞事啊?有人不明所以地問。
讓你從一個六部三品侍郎調任最南邊的布政使,你愿意嗎?
自然不愿意,多少外放的封疆大吏想回京都沒機會呢,六部豈是能以品級論高低的地方?
那不就得了,換誰也不愿意這樣的升官,而且聽說沈大人原先是要接任工部尚書一職的,那可是堂堂正正的二品大員,比布政使還高,如今這樣,定然是被貶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啊,古人誠不欺我也。眾人看到沈嘉被貶出京,五味繁雜,哪曾想昨日還風光無限的寵臣一日之后就失寵了呢?
第一百七十三章 皇上是來取臣性命的?
沈嘉被調出京城的消息更加證實了他失寵的可信度,只是人家離京了還依舊是正二品大員,等皇上消了氣,過幾年再回來指不定還能往上升一升,依舊是前途無限的大好青年,因此,也無人敢當面給沈嘉難堪。
沈家人聽到這個消息后第一反應是小兩口鬧別扭了,頓時急得不行,還好沈嘉讓人帶了話回去,讓他們稍安勿躁,外放是自己提出的主意,并非被迫。
饒是如此,沈父沈母還是殺到了怡園,要當面質問這二人,就算要外放,去哪兒不好,怎么就要去那天涯海角的地方呢?
沈嘉要將工部的事情交接清楚后才上任,加上商貿區還未建成,要啟程至少得是六月份的時候了。
工部衙門里的氣氛怪怪的,看到陳侍郎免不了道賀幾句,可又不敢奉承的太過,免得刺了另外一位侍郎的心。
看到沈侍郎時就不知該賀喜還是該同情了,升官是喜事,可被放到那最遙遠的南方就不算是喜事了,因此只能模糊地祝沈大人一路順風,早日歸來。
陳勉與沈嘉進了同一間屋子,臉上的笑容換上尷尬,不安地問:沈大人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
沈嘉制止他,解釋道:陳大人不必憂慮,此前也未曾說過由我來接任工部尚書一職啊,如今這樣的安排才是最好的。
陳勉搓著手,忐忑地問:可明明喬尚書更中意的人是你,這也太突然了,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陳大人只需要一如既往保持本心,無論于何等位置上都能坐得穩的,工部事情繁雜,這段時日在下也總結了一些心得,就給陳大人做參考吧。沈嘉知道趙璋一時間選不出更好的人來接管工部,陳勉算是趕鴨子上架,但陳勉此人不圖名利,踏實可靠,也許做不出大業績,但也不會出大錯。
陳勉聽到這話喜笑顏開,頻頻道謝,只要與沈嘉共事過的人都知道他做事極有規劃,條理清晰,下屬的事情也安排的明明白白,職權分明,這也是他一直想學的地方。
說句心里話,沈大人與我子女一般大小,本事卻絕非同齡人可比,不管你是因何外放,將來必定能成為建功立業的大功臣,與我們這些只會耍耍口才比比文采的官員是不同的。
多謝大人贊譽,外放是自己求來的,治理江山首先得了解這個江山,百姓乃國家基石,只有到了外面才能更深刻的明白他們所需所求,我與各位大人的志向是一樣的,都是希望能看到大晉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