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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將奏本丟到他懷里,湊過去小聲說:勞煩皇上假公濟私一回,幫我看看這份方案。
趙璋將奏本塞進懷里拍了拍,笑著答應:好,吃過了嗎?要不要讓廚房再送些吃的來?
要,剛才只墊了墊肚子,你肯定想不到,剛才誰去找我了。沈嘉拿了一塊糕點塞進嘴里說。
趙璋沒忍心告訴他,自己在他身邊又安排了幾個暗衛,他的事情只要自己想知道就沒有不知道的,不過通常他不會特意去詢問沈嘉的行蹤。
他表現出了極大的好奇心,問:誰啊?
上次咱們夜探密道,然后救了一個人還記得么?
當然,怎么他還沒離開長安?趙璋一點也不想看到那些被找來的替代品,按他的想法,這樣的人就應該全部解決了才好,免得以后鬧出更大的麻煩。
他傷重要休養,不過看狀態應該好的差不多了。
找你何事?
說是想留在我身邊,呵呵,也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
趙璋搖搖頭,此事你別管了,朕會安排妥當的。他怎么可能放任一個那樣的人待在沈嘉身邊?不管對方是否別有用心,都不能讓他待在長安城里。
沈府其他人見二人貼著坐在一起竊竊私語,一開始還有些不自然,平日里趙璋很少會出院子,也沒什么時間出來,所以除了沈母,其他人并不知他們日常相處是這樣的情形。
趙庭帶著幾個孩子在踢球,見這邊兩人的姿勢愣了愣,他早慧,男女之事雖然不明白但也能看懂,皇叔那只安放在沈大人腰上的手太令人震驚了。
也許是他的目光太直白了,趙璋回頭瞥了他一眼,淡淡地收回目光,然后將手從沈嘉的腰上挪到他肩膀上。
趙庭吞了口口水,突然明白過來這兩位的真實關系,以往知道二人關系親密,他只當是心心相惜之故,原來是自己看錯了,難怪皇叔對沈府格外親厚,難怪他急著立自己為太子,難怪皇祖母和皇叔的關系越來越惡劣,連大姑姑都要被送去和親了。
趙庭臉上沒了笑容,一下子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情,一顆球砸在他腦袋上,哐當一聲,將他砸倒在地。
啊,庭哥兒幾個小不點嚇得圍過來,那邊大人們看到趙庭倒地也都跑了過來。
等趙庭回神,對上沈家人真誠關切的眼神,突然就釋然了。
皇叔喜歡和誰在一起有什么關系呢?自己是晚輩,本就沒有權利質疑他的選擇,何況沈家人全都那么好,能成為一家人他更加高興,以后也能更加名正言順的往來。
我沒事兒。趙庭爬了起來,拍拍屁股,又摸了摸腦門,腫了一個大包,但他一點也沒覺得疼,反而開心地笑了。
幾個孩子嚇得哭了起來,完了完了,庭哥哥變傻了!嗚嗚
如此孩子氣的話引得大人們哈哈大笑,沈嘉上手摸了摸他腦袋上的包,命人去拿了消腫活血的藥給他抹上。
不礙事,一點小傷罷了。趙璋彈了下趙庭的腦袋,讓人帶幾個孩子下去休息,然后陪著沈嘉吃了一頓宵夜才回房。
沈嘉去洗澡,趙璋便坐在書房看沈嘉的奏折,厚厚的一本,是屬于沈嘉風格的詳細且條理清晰的方案,通篇看完他已經能完全明白沈嘉的想法了。
見沈嘉穿著寢衣出來,趙璋感嘆道:若是朝中官員的奏本都能寫的如此清晰明了,朕每天也不會看奏折看到頭疼了。
這是私底下給你看的,寫的通俗易懂些,若是要呈給內閣過目的奏本,我可不敢這么寫。沈嘉走到他身邊坐下,讓趙璋給自己擦頭發。
他的頭發并不算長,只到后背中線位置,平日里都是束發也看不出區別,放下來后又黑又滑,是少見的好發質。
趙璋樂意替他效勞,對這樣烏黑順滑的秀發愛不釋手,等頭發絞干,他抱起沈嘉走進內室,進行一番深度交流。
翌日清晨,沈嘉穿好官服去上朝,看到桌上他的那本奏折被趙璋留下來了,打開一看,已經寫上了趙璋的批示以及私印,看來最重要的一關已經通過了。
早朝上,趙璋將此事慎重宣布了,并且讓鴻臚寺、順天府以及戶部各出了幾個人去協助,顯然是要給沈嘉撐腰了。
大臣們低頭不吭聲,皇上沒同意前,他們想怎么反駁都行,但皇上都拍板同意了,他們再反對就不妥當了。
徐首輔已經見怪不怪了,但他還有個疑問,或者說心里有個猜想,這兩人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溝通方式,昨日沈嘉從宮里出去后只在城里轉了一圈就回衙門了,之后一直沒進過宮,夜里才回的沈府,也不曾見他出府過,那么,皇上是如何得知如此詳細的奏本內容呢?內閣可沒有收到過這份奏本,只可能是沈嘉私下給皇上的。
聽說沈嘉昨日在衙門一直閉門寫東西,想來寫的就是這個了,那么他是否能推測出,兩人夜里應該是在一起的呢?
難道徐首輔得出一個結論,既震驚又覺得意料之中,難怪他一直覺得這二人相處的時間并不多,原來他們暗通款曲啊,想必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他站出來,高聲說:皇上,關于城中密道一事,老臣以為應該加快速度修復,不僅是已發現的那些,還應該加派人手尋找其他密道,否則容易被賊人利用干出不法勾當,到時候釀成大錯悔之晚矣!
工部的陳侍郎忙上前應答:首輔大人請放心,工部一直都在督促此事,只是因為要改造成下水道所以慢了些,您說的也不無道理,下官會派人去尋找剩余的密道。
如此甚好,尤其是靠近皇城的地方,要先檢查一遍,免得威脅到皇城安危。
下官明白。
趙璋瞇著眼睛看了徐首輔幾眼,神色如常,再看沈嘉也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突然就覺得找了這么個人過日子有好有壞,好處是很安心,不用讓人操心,壞處是太穩重了,讓自己沒有發揮的余地。
散朝后,沈嘉被一眾官員圍著道賀,有說他辦事效率極高的,有說他與皇上關系極好的,還有諷刺他事事都走后門的,不管怎樣,沈嘉總能達成所愿就非他們可比的,是幸運也是能耐!
工部的大小官員們突然發現自己忙碌起來了,以前工部的公務雖然繁雜,但都是些小事情,喬尚書管事少,帶下寬和,因此也就養成了工部散漫和諧的風氣。
但自從沈大人進工部后,風氣隨之一變,道一句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為過,但因為沈嘉一來就替他們主持了公道,要回了各處欠他們的錢財,還為他們跟整個朝廷放狠話,大家心里都感激的很。
何況沈侍郎所做的事情都讓人心生敬佩,看似都很小,可是惠及的百姓卻極多,他們如今走出去說自己是工部官員都格外受人愛戴了。
這一天,春意怏然,風清月朗,棚戶區的住戶們突然被衙役召集到了一起,被迫聽了一段云里霧里的話。
什么叫朝廷要改造北城,要拆掉他們的房子?
什么叫很快他們就能住上明亮寬敞的新宅?
什么又叫官府招聘工匠,凡是手腳健全,不怕苦累的百姓都能應聘,且男女不限?
是我瘋了還是官府瘋了?有人震驚地問道。
朝廷竟然花錢給我們建新房?有這樣的好事?
你沒聽他們說嗎?新宅只是分配給我們住的,房契地契都是官府的,咱們要想住在這里就必須每年給官府交租金,一年一年一兩銀子,這么便宜能有什么好宅子?
一兩對外面的人來說不多,可咱們住在這里的哪個不是窮困潦倒的人家?這一兩銀子拿不出怎么辦?
就是就是,我們不搬,如今住的好好的,好歹有塊布遮雨,要是連這安身之地都沒了,咱們真的要流落街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