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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內侍來提醒:皇上,時辰到了,該啟辰了。
趙璋將圣旨揣在懷里,帶著沈嘉走出去,他步伐極穩,腰背挺直,沈嘉從身后注視著他,仿佛看到了一棵蒼天大樹,能替他遮風避雨,得夫如此夫復何求?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冊立太子
高荀走在人群中,手指頭都是僵硬的,剛才得到消息,盧闊被錦衣衛帶走了,那說明之前在茶樓里窺視他們的人確實是錦衣衛,而錦衣衛只聽命于皇上,難道是皇上已經知道他在背后設計沈嘉了?
他閉了閉眼,思考著接下來要怎么做,他沒想到皇上會從一句似是而非的卦象里看出異常,否則等今天祭祖后,沈嘉絕對會成為朝廷公敵,到時候他再悄悄放出沈嘉勾引皇上的流言,哪怕為了澄清流言,朝臣也不會放過沈嘉的。
有了這一步,張家要再告沈嘉就容易多了,就算無法給沈嘉定案,他也有辦法讓這件事刊登到報紙上,讓全大晉的民眾看看沈侍郎是個什么德行的人物。
沈嘉能想到利用輿論替朝廷征兵,他也能想到利用輿論讓皇上不得不處置他,哪怕定不了死罪,也肯定會暫時放沈嘉出京,只要離開長安城,他就不要再想回來了。
如今被趙璋先一步截斷了他的安排,那句卦象沒有宣揚開來,不過不要緊,只要接下來太廟的布置一切順利,那卦象他自然有辦法傳到滿朝文武耳中。
如此一來,反而更能證實沈嘉對皇上的影響力,朝中大臣又豈能放任這樣的人物呆在朝堂上呢?
待即將進入太廟,高荀招了隨從過來,吩咐道:你去找長公主,就說皇上已經察覺到我們的計劃了,問長公主接下來要怎么辦。
公子,長公主真會幫我們嗎?
高荀歪著腦袋看了眼天邊的朝陽,嘴角含著笑,你對她說,這件事既然是高某所為,就會獨自承擔后果,讓她千萬別去找皇上求情,別為了我壞了她與皇上的親情。
可是公子,若沒有長公主求情,皇上對您可不會手下留情。
高荀聽到這話心里抑郁的很,明明是他先認識皇上的,當年兩人交情也不錯,為什么沈嘉就可以得到皇上的垂青呢?難道是因為自己當初不夠主動?
你別管這些,按我吩咐的去做。
是。
速度快些。高荀看著前方莊嚴肅穆的太廟,心里有些不好的預感。
等進了太廟,高荀故意落在后方,正巧北陳王來遲了,偷偷摸摸跑進來,與高荀撞到了一起。
北陳王正要開口訓斥,抬頭見是高荀,表情一變,掛上笑容,原來是高大人,剛才沒撞痛你吧?
高荀心情不太好,也不想與他多說話,淡淡地回道:沒有,是臣不小心,王爺恕罪。
高大人太見外了,咱們當初在宮里也是經常玩在一起的,如今你我同在朝中為官,也別生份了才是。
高荀端詳著眼前這張年輕的面孔,試圖從中找出與趙璋相似的地方,可惜,兩人都頗似生母,只有嘴唇相似,他心下一動,試探著問:王爺快進去吧,今日不知您是否能進入主殿?
北陳王笑容頓了頓,這個主殿只有皇上與太子才有資格進入,本王,呵呵,高大人太抬舉本王了。
高荀低下頭小聲說了句:那倒是可惜了。說完朝北陳王做了個揖,轉身跟上大部隊。
北陳王咀嚼著可惜二字,不知道高荀在可惜什么,但他望著眼前巍峨的行宮,心里的不甘卻越燒越旺。
王爺,今日這里的禁軍比以往多了許多。北陳王的侍衛告訴他。
也許皇上怕人刺殺,多安排了人過來,畢竟是九五之尊嘛,排場總是要有的。
屬下覺得不太對勁,要不要屬下派幾個人去探探?
多事,你是嫌本王沒把柄被他抓住嗎?這種日子派人刺探軍情,想死嗎?北陳王氣呼呼地看著他,然后吐了一口氣出來,咬著牙根說:去吧,派兩個生面孔,小心點,別被發現了。
是,屬下就在附近看看。
祭典如常進行,高荀期待的事情并未發生,他身體越戰越冷,甚至覺得四周的禁軍都緊緊盯著他,那種不太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等祭典結束,已經是午時了,文官們都累的不輕,還好只要下了山就可以乘車坐轎,否則這把老骨頭真是經不起折騰。
皇帝頭戴冠冕,身著繁復的帝王袞服,一步一步走出內殿,大臣們都等著他宣布祭典結束,打道回府,卻見皇上站在高臺上,雙手伸開,一旁的杜總管捧著一道圣旨走上前,緩緩打開,念道:順天承運睿親王勤勉上進、聰慧好學,乃皇室最正統血脈,今朕依照天意冊立睿親王為太子,入主東宮,且過繼到皇后名下,為朕之皇長子!念在太子年幼,東宮初建,朕特為其擇選輔臣一十二人,組建詹事府,由文淵閣大學生吳海清任詹事府詹事,順天府尹曹瑞文兼任少詹事
一道圣旨宣讀了許久,臣子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并不覺得意外,但聽到那一十二位東宮輔臣時還是有些被震驚到了,皇上為了這位太子的地位穩固著實煞費苦心了,這等班底,若是太子有心篡位,那真說不好誰贏誰輸。
朝臣們無法理解皇上的心思,難道他就不怕過幾年太子成年后對他的地位造成威脅嗎?多少太子都死在了帝王的猜疑中。
不過當下,眾人無法反駁,也無心反駁,接旨后對已是太子的趙庭行了三跪九叩之禮。
圣駕回城,百官相隨,趙庭被扶上屬于太子規制的馬車,神色里有些不安,不明白皇叔為何如此著急冊立他為太子。
北陳王緊跟其后,坐在馬車上發呆,車上還有他的心腹隨從,察言觀色,小聲問:王爺是覺得奇怪嗎?
不奇怪嗎?皇上又不是不能自己生,為何要立別人的兒子為太子?別跟本王提什么血脈親緣,叔侄與父子能一樣嗎?你說,皇上到底在搞什么鬼?
那隨從大膽猜測了一下,您說,會不會是皇上他有什么隱疾?您看,當年后宮佳麗數人時,皇上一個也沒碰過,后來說是獨寵皇后,遣散后宮,可您瞧著他像是寵愛皇后的樣子嗎?會不會皇上一早就身體有恙,只不過為了隱瞞世人,才做出一副清心寡欲、深情不悔的樣子?
你可真敢說,不過本王竟然覺得好有道理。北陳王摸著下巴想了想,如果朝臣們知道皇上有隱疾,你說,他們可會愿意換一位身體健康的
王爺!隨從急忙堵住他的話,小聲說:這恐怕很難,如今太子已立,就算那也是太子登基。
北陳王嘴角勾了起來,本王明白了。那就得先讓皇上失去太子才行。
對了,剛才去打探的人可有消息傳來?
屬下正要告訴您這件事,雖然太廟守衛森嚴,但人去的多,因此來往的人甚多,他們瞧見了杜總管身邊那位很得信任的太監余縱,他領著人鬼鬼祟祟的押送著幾個人上了一輛馬車,至于押送是誰,要去哪里就查不出來了。
果然有鬼!看來皇上這位置坐的也不是很穩啊,會是誰呢?
隨從繼續猜測:會不會是南邊那位?錢小將軍不是正率兵去剿匪么?咱們私下都知道,剿匪是假,清楚逆黨才是真,也許是那位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