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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心想:感情自己是個救火員,哪里失火去哪里。
你當初讓我進戶部也是抱著這樣的目的?
進戶部自然是為了讓你打下基礎,熟悉財政,你是朕內定的財政大臣、大司農,這大晉將來能否富強就靠你了!趙璋語重心長地說,瞬間給沈嘉壓了副重擔子。
你想的可真遠,而且這迂回的戰術可真能迷惑人啊,如今周尚書還忌憚于我,等我去了工部,估計他就該放心了。
周擎年富力強,沒有合理的理由也不好摘掉他的官帽,至少到目前為止,他還算稱職,也沒發現貪污舞弊的事情,不過周家是大世族,朕不想將國庫掌控在世族手中。
朝廷官員世族出身占一大半,寒門學子要出頭哪那么容易?而且大多外放,沒有足夠的背景,想入京為官可不容易啊。沈嘉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歸功于趙璋的重用,換做其他人做皇帝,他也許還在翰林院做一名修撰呢。
明年又是科舉年,這一次于通案至少要發落官員數十人,光常州知府衙門就得擼掉十幾人的官帽,朕缺人啊。
一層層往上挪,空出來的低品級官員是否可以從下層小吏中提拔?就拿縣令一職來說,有不少縣衙的實務都是主簿在做吧?他們懂的比縣令多,做的比縣令好,無非缺個出身而已。
趙璋搖搖頭,破格提拔只能是個體,若是到處都如此,那以后誰還寒窗苦讀力求上進呢?
沈嘉嘀咕道:寒窗苦讀出來的就一定適合做官嗎?應該更適合做學問吧?
趙璋拍了下他的頭,拉著他越走越偏,后來干脆在河邊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來,四周有侍衛守著,兩人也可以好好說話。
科舉是給寒門學子提供的鯉魚躍龍門的最好途徑,放在數百年前,朝政由世族把控,寒門想出個官老爺難于登天,朕不可能一下子改變太多,就今年而言,不僅有了會計司,還有軍事學堂,已經做了兩次破格錄取平民百姓的決定,接下來該給世族一點甜頭了。
沈嘉只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官,而趙璋是皇帝,兩人看問題的角度是不一樣的,沈嘉清楚這一點,所以一直以來只是給趙璋提供方法,該如何做決定那是趙璋的事,他相信趙璋會努力成為一個好皇帝的!
第八十八章 驚魂之夜
兩人在河邊坐到好一會兒,見河面上有畫舫游過,錦衣玉冠的公子哥與婀娜多姿的妓子肆意談笑,遠處還有戲曲班子在橋上表演,演一出牛郎織女一年一度相會的感人故事。
遠遠的,沈嘉只能聽到女子哀泣悲宛的哭聲以及嗩吶的悲鳴,周圍的觀眾陣陣叫好,光與影將這河邊與鬧區隔成了兩個世界。
趙璋見他盯著那邊看,以為他感興趣,問:你去年沒來這里看過嗎?這是每年七夕的固定項目,由百姓們選出全長安最出名的戲班子上橋表演鵲橋相會,不是名角還沒機會上場的。
沈嘉搖搖頭,你知道我對戲曲沒興趣,聽不懂這些,而且沒人陪著,誰會在七夕時節孤零零地出門?
趙璋拉住他的手盯著他的雙眼說:以后每年我們都一起過。
沈嘉情不自禁地靠過去,嘴唇剛貼到趙璋的臉頰就聽到上頭有人喊了句:爺
他忙與趙璋拉開距離,抬頭看到趙璋的侍衛一臉尷尬地站在那里,一副恨不得自插雙目的表情。
咳,何事?
爺,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侍衛提醒道。
沈嘉今晚還有事情要和趙璋聊,這里到底不方便,于是拉著他站起來,走吧,回去讓你看樣東西。
趙璋牽著他上岸,見沈嘉多看了那年輕侍衛幾眼,給他介紹說:宋校尉,你應該見過的。
沈嘉點點頭,何止見過,當初還差點對這位起色心了呢,人長的很帥,性格有些靦腆,后來見的次數多了,雖然沒什么交流,但也混了個臉熟,估計也是為數不多的知道他和趙璋關系的人之一。
是見過,宋校尉多大了?成親了嗎?
宋秉洋羞赧地低下頭,回答:屬下十八,已經定了親尚未成親。
趙璋用力掐了沈嘉的手心一下,淡淡地說:宋校尉的未婚妻是徐首輔的庶出孫女,你應該知道她吧?
咦,這可真是巧了,不過他們兩家怎么?
趙璋有時候覺得沈嘉機靈,有時候又覺得他的心思單純的很,把時間都用在專研公務上了,來了長安這么久,居然不知道宋秉洋是宋將軍的幺子。
徐首輔那人與他完全不同,論拉幫結派沒人比得上他,起初估計看中了沈嘉的資質和家世簡單,想用姻親將人綁上船,后來沒成又開始物色新女婿,但能高中的年輕進士,未婚的少之又少,他便干脆選了宋秉洋。
宋將軍也是手握兵權的一方大將,當初還送了女兒進宮,兩家定親的時候宋昭儀還沒離宮,也不知道現在首輔大人后悔了沒有。
回去再說吧。趙璋拉著他往回走,街上的行人少了許多,不少攤子也開始收攤了,沈嘉看到小玩意給家里的外甥們買了幾樣,然后坐上馬車回府。
上車后,趙璋將宋秉洋的身份告訴他,問:你入仕時間也不短了,朝中人物關系理清楚了嗎?
沈嘉得意地說:滿朝文武都認清了,托您的福,大家對我這位皇上寵臣都特別關注,至于他們的家人以及復雜的姻親關系,我就不不清楚了,得多聰明的人才能記住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趙璋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在官場上混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左右逢源嗎?你不知道這些關系該怎么處理人事關系?改天讓凌靖云給你上上課。
沈嘉靠在他身上,理直氣壯地說:有賢內助在,我沒必要知道這些,你多提醒我就是了。
趙璋寵溺地摸著他的腦袋,笑罵了句:懶!
車子平穩地駛出城西,路過一段昏暗的小道時,車子突然震了一下,沈嘉也沒放在心上,可緊接著,外頭傳來宋秉洋的大喝聲:什么人?
趙璋將沈嘉拉到背后,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看,冷清的道路上,一排黑衣人站在路口,手里扛著刀,泛著冷光,速度極快地朝馬車沖過來。
沈嘉聽到了車外有拔刀聲,拉住趙璋的袖子問:有刺客嗎?
嗯。
沈嘉緊張起來,從馬車的暗格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弓弩,推著趙璋說:你別管我,讓人護著你先跑,這條街偏離了城中心,附近都是民居,他們的目標肯定是你,等他們追著你離開了,我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
趙璋回頭瞪了他一眼,說什么胡話!他奪過沈嘉手里的弓弩,將車門關上上鎖,車廂立即成了一個密閉空間,他打開車門上的小孔,將弓箭伸了出去。
第一箭出其不意,穩穩地插入了黑衣人的眉心,但也暴露了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