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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別是好高騖遠就行。
沈嘉捅了他一下,壓低聲音說:給點面子,他要是過了你能不能讓他留下?
趙璋捏了捏他的手心,挑眉說道:你求我。
怎么求?
趙璋低聲笑了起來,要不是周圍都是人,他真想把人抱在懷里親一親,算了,好歹是連襟,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如果他能過的話。
沈嘉來了精神,等何彥回來告訴他張祿已經到了的時候,他趕緊拿扇子遮住臉,他怕張祿萬一沒過,知道自己就在觀眾席上會尷尬。
趙璋覺得他多此一舉,如果張祿連這點挫折都接受不了,那也沒什么出息了。
又闖過了幾個人,最先出場的那些人估計都是知道自己水平有限,給別人試水的,等大家看明白各關卡的難度后就蜂擁去報名了,其中不乏貴族子弟。
張祿出現的時間不晚,沈嘉看他穿著一身綠色的胡服,袖子扎的很緊,腰身系著白色腰帶,他一出場四周都突然安靜下來了。
不管張祿本事如何,至少他是目前為止上場最耀眼的一個,年輕俊朗,意氣風發,不少人都開始打聽這個年輕人是誰。
張祿初到長安,還來不及結交朋友,因此認識他的人不多,不過還是有人把他登記的信息傳了出來。
張祿?沒聽過這個名字,張家倒是有不少,但也不知道是哪一個。
管他呢,如果他能闖過三關,那以后這個名字自然有人記得。
沈嘉聽到這話表示同意,他見張祿先活動了一下身體,他身高腿長,樣式做的很足,不少人都覺得他必定能過關。
第一關射箭,張祿對自己很有信心,十箭全中紅心不太可能,但要射中靶子還是不難的,畢竟他在老家也經常會唿朋喚友上山打獵。
第一關順利過了,場上不少觀眾開始叫好,雖然成績并沒有非常出色,但耐不住人長的出色,還好這里沒有女客在,否則怕是要尖叫聲震破天了。
第二關,張祿選了一柄長槍,舞了一段槍法,外行人看熱鬧,覺得舞的真是好看,但內行人一看就知道是花架子。
趙璋搖頭說:不行,后勁無力,這如果是在戰場上,一個回合必敗。
沈嘉點頭,畢竟是嬌生慣養的公子哥,缺乏鍛煉,如果意志堅定也不是練不成。
第三關,面試官隨意抽了一張試題給他,武將雖然不要求識字,但能識字更好,否則上了戰場連情報都看不懂也沒多大出息。
張祿識字,且他學識還不差,看完題目想了想,拿起筆在一旁寫下自己的答案。
之前不少人能讀懂題,但寫不出字,都是讓旁邊伺候的小吏幫忙寫的,這還是第一個能自己把答案寫完整的試煉者。
面試官等他寫完看了答案,眉頭皺了皺,沒說過也沒說沒過,遞給隨從讓他送去給將軍們決定。
觀眾們好奇地議論,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是寫的太好了所以要給將軍們看?
也許是答案有爭議,考官拿不定主意。
趙璋問沈嘉:你覺得是哪種?
沈嘉聳聳肩,不知,我也沒見過他寫的文章,也許他在軍事上真有天分也說不定。
答卷傳閱到幾位老將軍手上,第一個看過的人搖搖頭,空有理論罷了。
第二個看過的猶豫了一下,字不錯,總比連字都認不全的強。
第三個人看完后說:有點基礎,培養一段時日也許可以進步。
第四個說:此人看著就不像個穩重的,答案也寫的花里胡哨,不適合當將官。
最后傳到錢老將軍手里,他看了一眼,捋了捋胡子,說:先留下吧,如果人數不足也能湊個數,不算太糟糕。
很快,考官就宣布張祿過關了,張祿頓時喜出望外,高興地跳了起來,觀眾席上掌聲如潮,人俊又有才的人總是分外得人喜歡的。
第八十二章 這可由不得你
張祿通過考核沈嘉也為他高興,這確實是非常難得的機會,如果把握的好,也許就是一次蛻變的機會。
恭喜三姐夫。沈嘉去找他賀喜,看他與旁人談笑風生,突然覺得三姐夫的俠義之心也不算壞,起碼人緣好,這么一會兒就已經把未來同事認遍了。
張祿將他拉到新朋友面前,介紹說:這位是去妻弟,戶部郎中,最年輕的狀元郎呢。之前張祿對沈嘉總有些芥蒂,覺得自己只是一個依靠妻族的軟蛋,今天過了這場考核,他終于能揚眉吐氣了,也能心平氣和地對外人介紹沈嘉。
在場都是武夫,對戶部郎中這個官職了解不多,但不妨礙他們對沈嘉敬仰羨慕,這么年輕的狀元郎,身居高位,可比他們有出息多了。
沈嘉只是來道賀的,沒想和他們打成一片,淡淡地打個招唿,就對張祿說:我朋友還在外頭等我,我先回去了,這就讓人回去告訴家人這個喜訊。
張祿還走不得,今天過關的試煉者最后肯定是要登記造冊的,而且要補錄信息,所以他必須在這等,而且他的心思也不在家里,對沈嘉笑著說:那就麻煩嘉弟了。
沈嘉離開后,演武場涌進來了越來越多的闖關者,而且質量比剛才好了一大截,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也終于肯下場了,三道簡單的關卡根本攔不住那些人,過關者的人數成倍上升。
沈嘉在門口看到坐在樹蔭下的趙璋,他身邊只帶著一個小太監和一個侍衛,在人山人海里并不是很顯目。
他走過去坐在他身邊,問:回去嗎?
趙璋的目光從人群中收回來,指著不斷進入別院的人流,說:我記得你說過一句話,天下人才輩出,大晉泱泱大國不缺人才,只是缺乏篩選人才的機制。
沈嘉點點頭,加了一句:如果能再多一些培養人才的學堂就更好了,人不可能生而知之,后天的學習才是他們成才的唯一途徑,除了八股文,他們還可以學習各種各樣的本事。
可是這些本事都有師父教,手藝一代一代傳承下去有什么不對?
太慢,受眾面太窄,例如說,有一個手藝非凡的木匠,他收了一個徒弟,精心培養,將自己的手藝全部傳授給他,那等他死后,這世上還是只有一個手藝非凡的木匠。
但假如這個木匠不斷的收徒,一批一批的學生學成畢業,那就多了無數個木匠,學子不也是這樣來的么?
可不斷的收徒,教出來的學生如何能與精心培養出來的徒弟相比?
沈嘉搖頭,不贊同他的觀點,精英畢竟是少數,國家缺的是大量的普通人才,他們沒必要成為大家,只要能做好本職工作就好。這些人就像一臺機器里的螺絲釘,微小卻必不可少。
趙璋想了想,覺得他說的話也有道理,不談匠人,如果這一批軍事學堂的學員能順利完成學業,那武將也就不那么捉襟見肘了。
回去吧,朕要好好想想怎么說服朝廷上那群大臣,人才多了,掌控在他們手中的權利就少了,他們不會那么容易點頭的。
沈嘉也知道這一點,皇帝并非一言堂,也不是萬能的,內閣的決議有時候比皇帝的話更管用,但這也是明君該有的配置,真的全靠皇帝一個人做決策,那這天下早就亂了。
回到城里時天已經黑了,沈嘉原本想先送趙璋回宮,被對方拒絕了,就坐著沈家的馬車直接回了沈府。
他如今也算是沈府的熟客了,從門房到一路遇到的下人見到趙璋也都沒有特別的反應,只當老爺的好友又上門做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