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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知府還算淡定,畢竟他侄兒是禁軍統領,身份不比凌靖云低,但面對這位年輕的后生,他內心還是忐忑的。
不知凌副指揮使來大名府有何公干?
凌靖云不耐煩搭理他,他連姚沾都愛答不理,何況是他的家人,開門見山地說:本使奉皇上之命來給兩位大人送東西的。
等那一包包東西送進沈嘉的客房,連秦掌院都忍不住過來看了,怎么回事?
沈嘉還沒拆開,但已經能聞到濃重的藥材味了,凌靖云也沒有要隱瞞的心思,直接說:皇上聽聞沈大人病了,特命本官來給兩位大人送點藥材,免得兩位大人病了沒有對癥的藥。
沈嘉的風寒早就好了,聽他這么說心里感動的很,但又怕別人誤會,解釋說:皇上如此體恤臣子,實在是臣民的福氣,秦掌院這幾天也正好有些咳嗽,不知有沒有對癥的藥材。
凌靖云拿出一疊藥方遞給他,語氣微妙地說:沈大人不妨自己找找看,這些是洪院使開的藥方。
沈嘉覺得這幾張紙有千斤重,他忽略秦掌院沉思的目光,翻看了一遍,然后拿了一張出來遞給秦佟,這張應該就是了,你看看藥材是哪些,拿回去給秦大人煎藥吧。
洪院使開的方子,秦佟是沒有一點疑問的,他也沒想那么多,以為這些藥材是送給兩位大人的。
凌靖云拿出兩封信分別遞給秦掌院和沈嘉,信封雖然是一樣大的,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沈嘉那封信更厚。
不過大家沒多想,畢竟沈嘉才是這次巡查真正的主使,事情都是他在做,皇上有事情直接交代他也正常。
沈嘉沒敢當著大家的面拆信,可秦掌院已經拆開看了,看完后只對凌靖云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就背著手離開了。
沈嘉幾乎是逃進房間,門一關,才敢拆開信,趙璋這回的信內容豐富,語氣溫柔,通篇都是關懷和擔憂,自然也寫明了那些藥材和藥方的用處。
見趙璋居然在信里說自己受傷了,沈嘉跑出去攔住凌靖云,拖著他到一旁低聲問:皇上受傷嚴不嚴重?他一點都不信趙璋的話,什么破了點皮子,如果真是這樣,趙璋根本不會和他提。
凌靖云可不知道皇上在信里寫的什么,既然沈嘉知道了,也就沒隱瞞,將當天的經過和皇上的受傷情況三言兩語告訴他,說完盯著沈嘉的反應,見他好看的臉揪成一團,眉頭微蹙,一副焦慮的模樣。
漂亮的人連五官皺成一團也是好看的,凌靖云突然就有些明白皇上的感受了,一個像沈嘉這樣的男人,才貌雙全,又能天天見面,會被迷惑很正常。
說實話,他開始是看不上沈嘉的,一個文弱書生,也就長得好看一點而已,最多也就是皇上在宮外的一筆風流債,能掀起什么風浪?
結果這人不僅敢甩了皇上,還能在多年后重新得到皇上的諒解,破鏡重圓,這可不單單是一張臉能做到的了。
凌靖云從不掩飾自己的野心,他是個功利的人,既然沈嘉對皇上如此重要,他當然要好好巴結著。
沈大人放心,宮里有洪院使,皇上的傷并無大礙,只是需要多休養。
沈嘉撇嘴,低聲說:一國之君,哪里有休養的時間?怕是躺在床上也要處理國事的。
這倒是真的,凌靖云無法反駁,突然就覺得沈嘉是個明白人,他似乎一點不畏懼帝王的威嚴,也不圖帝王的富貴,反而一副嫌棄的表情,真是個妙人。
沈大人如果不放心,可以寫封信回去問問,想必皇上應該已經痊愈了。
信肯定是要寫的,他還沒跟趙璋匯報大名府的事情呢,而且馬上就過年了,他的思念之情就快壓制不住了,雖然回不去,但能通信也是好的。
凌副指揮使何時回程?下官還有些東西想請凌大人捎回去。
凌靖云挑挑眉,冷淡地說:皇上命令本官近身保護大人,暫時就不回去了。
沈嘉意外地看著他,凌靖云可是錦衣衛副指揮使,工作忙就不說了,位高權重,趙璋怎么會派他來保護自己?就算是秦掌院也不該有這樣的面子吧?
他訕訕一笑,沒這必要,不如凌大人替下官將信帶回去,下官會與皇上說明的,大人事忙,若是因為下官耽誤了正事,下官擔待不起。
凌靖云雙手抱胸,冷漠地看著他,嘴角微微一勾,嘲諷道:沈大人,本使從來只聽皇上的,你有本事就讓皇上親口招本使回去吧。說完一副好心情地離開了。
沈嘉都看不明白凌靖云對他到底是個什么態度了,說他鄙視他吧,又好像不是,說他接納他吧,又分明看出他的不耐煩,真是個矛盾的人。
因為凌靖云的到來,大名府上下全都緊張起來,過年本來是收禮的黃金時節,可是因為錦衣衛在,今年府衙上下官員連一個雞蛋都沒敢收,深怕被錦衣衛知道當成受賄抓了。
姚知府私下向秦掌院打探消息,錦衣衛副指揮使親臨,又一副來了不走的架勢,他可不信凌靖云不是來辦正事的,而錦衣衛能辦的正事多數都有官員有關。
不是姚知府自戀,整個大名府需要出動錦衣衛副指揮使親自辦案的對象只有他了,一時間,姚知府都要懷疑自己曾經做的事情敗露了,甚至都懷疑秦掌院和沈嘉北上也是因為他,至于其他地方不過是掩人耳目而已。
他終日惶惶,偏偏這時候他女兒還在繼續犯花癡,繼昨日食盒被沈嘉扔了之后,第二天她依舊鍥而不舍地給沈嘉送東西,這次送的還是一雙她親手繡的荷包。
凌靖云當時也在場,看到這一幕時連眼神都變了,看沈嘉的眼神簡直跟看死人沒兩樣,他暗忖:這沈嘉果真是男狐貍精變的吧?居然敢三心二意,真不怕皇上抄了他的九族嗎?
沈嘉氣壞了,看著來送東西的丫鬟沉聲問:你們大小姐是否天生癡傻,聽不懂人話嗎?
那丫鬟委屈地跪在地上,小聲說:沈大人,我家小姐真是一片真心,您就算不接受也不可如此糟踐她。
沈嘉怒極反笑,冷哼了一聲:自己不自重還想別人如何尊重她?本官三翻四次告誡她,既然她聽不進去,那本官只好與姚知府說道說道了。說完他讓何彥帶著那個荷包去找姚知府,凌靖云本就關心此事,當然也跟著去了。
姚知府那天聽了何彥一番話就臊得慌,當天回去就和姚夫人說過了,他也不好直接去和女兒說這種事,只讓姚夫人看好女兒,別再出去丟人現眼。
可姚夫人膝下只有這一個女兒,從小寶貝的跟什么似的,雖然也覺得女兒做錯了,可卻沒太當回事,不過是女兒看上了一個年輕官員而已,聽說還是戶部郎中,年紀輕輕前途無量,如果能促成好事也沒什么不好。
所以當得知姚大小姐給沈嘉送東西時,她只是告誡了一番讓她別太出格,送東西也不能送有私人印記的,至于其他,她覺得也沒什么不妥。
后來得知她女兒送出去的東西對方并沒有接受,還生了一場悶氣,對貼身嬤嬤抱怨道:不過是個鄉下小子,一朝鯉魚躍龍門就不知自己的斤兩了。
沈嘉有未婚妻的事情姚夫人并不知情,姚大小姐可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她,追求未婚男子和追求有婦之夫性質可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