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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笑了一下,這事兒說出去估計要被人笑話了,皇上居然被自己的妃嬪刺殺,還是從小青梅竹馬的表妹,可見皇上將人傷的有多深。
沈嘉內心也是感慨的,他在里面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也知道蒲秀芳有多絕望,但凡趙璋能給她一點回應,她應該都是下不了手的,所以說,專情的男人有時候也是絕情的,這也正是沈嘉所愛的。
如果趙璋對后宮妃嬪黏黏煳煳,花言巧語,那就不是他喜歡的那個人了。
別貧嘴,你先出宮吧,這幾日宮里應該會有些亂,朕就不留你了,也暫時不去你那了,乖乖在家呆著。
沈嘉拍開他的手,翻了個白眼,皇上是否忘了,臣是戶部官員,并不是每天閑著沒事干的閑人,這個點臣該去衙門做事了。
哦,朕倒是忘了問你,在戶部做的如何?
沈嘉沒想告狀,只說:我是新人,還在學習階段,沒什么不好的,皇上如果有額外要交代臣辦的事情,臣一定盡力而為。
戶部尚書周擎是個圓滑的老狐貍,表面功夫做的很好,當年,他是第一個向朕投誠的六部官員,那時候他還是侍郎,這幾年,朕發現他的小心思越來越多,雖然不知道他具體想做什么,但不得不防,你也不用特意做什么,小心保護好自己,別太信任同僚,戶部如果出事,絕對是要推出幾個替死鬼,你小心別被人利用了就行。
沈嘉湊到他面前偷親了他一下,笑著保證:放心,想算計我哪有那么容易,戶部如今對我最熱情的就是馮郎中,他應該是周擎的人,我會盡量和他套好關系,方便打聽消息。
趙璋抱著他親熱了一會兒,然后才讓人送他出宮,他心想:往后還是盡量不明著留他了,宮里這么多雙眼睛,被人看破他們的關系對沈嘉沒有好處。
沈嘉出宮后直奔戶部,一進門就看到馮丘貴翹著腳坐在辦公桌后唱小曲,打趣道:馮兄心情很好啊,遇到什么好事了?
呀,沈老弟,你剛才去哪了?我好像一回頭就發現你不見了,還以為你出恭去了呢。
沈嘉忙說:確實是出恭去了,早上吃壞了肚子,上了好幾趟茅廁,最后怕進進出出不好看,就沒回大殿了。
原來如此,那現在還好嗎?
好多了,多謝馮兄關心。
你太客氣了,要是還有不舒服,可以請個太醫來看看。他看了外面一眼,壓低聲音告訴沈嘉:今日尚書大人去蒲家抄家了你可知道?
沈嘉在御書房親耳聽到趙璋吩咐的,當然知道,不過面上沒表現出來,詫異地問:果真?蒲家這是徹底完了?
馮丘貴說:那是肯定,早朝上皇上就下令押蒲家人下昭獄了,進了錦衣衛的昭獄,不死也要脫層皮,現在連家產都抄了,肯定沒有轉圜的余地了,皇上這次可真是雷霆手段,許久沒有如此大的案子了。
沈嘉聽他提起皇上,故意引著他說:皇上如此英明神武,真是百姓之福啊,蒲家罪惡滔天,皇上能大義滅親想必也是深思熟慮后決定的。
那是必然的,沒有深思熟慮也不可能將蒲家一網打盡啊,你真以為會有那么多百姓告御狀啊?馮丘貴一副神秘的樣子,像是和最好的朋友分享秘密,如果換成沒有戒心的人,恐怕就要將他因為知己了。
午時,大家聚在一起吃飯,難免說起了蒲家被抄的事情,這件事熱度肯定會持續好一陣子,大家不愁沒話題說。
真羨慕蔣侍郎和王郎中,能跟著尚書大人去抄家,這次不知道能抄出多少好東西來。
蒲家百年的公爵府,這些年又權勢滔天,家財豐富,說是富可敵國也不為過,我倒沒什么心思,就是想去開開眼,等東西入了國庫,我等想看也沒那么容易了。
大家都眼饞,但這種機會向來不是想有就有的,只能私下羨慕那兩位被尚書大人帶去的同僚了。
等吃完午飯,沈嘉約馮丘貴下棋,不經意地問:王郎中平時話不多,沒想到尚書大人對他這么好,我一直以為馮兄才是大人的心腹愛將來著。
馮丘貴下棋動作一頓,勉強笑笑,貌似無波瀾地說:王兄資歷比我深,也是大人一手提拔上來的,他還是瑯琊王氏的嫡系子弟,出身名門,哪是我能比的?
沈嘉瞪大雙眼,瑯琊王氏?那可真是名門大族了,難怪王郎中看起來有些倨傲,原來如此,那確實比咱們出身高貴些。
馮丘貴放下棋子嘆了口氣,心情有些不太好起來,周尚書出自江南周家,周家與王家乃是姻親,有這層關系,王郎中肯定更受大人重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可我覺得論能力與人緣,馮兄比王郎中強多了,不過世道如此,我等也只能認命了。
可不是,與你同一屆的榜眼就是尚書大人的侄兒,可惜朝廷不許同系親屬在同一個衙門,不然在戶部里,我們就更沒地位了。馮丘貴平時對周擎言聽計從,最會吹噓拍馬,也深得周擎的重用。
但人的關系就是如此,遇到好事總是先想著自己人,馮丘貴也只能往后靠,要說沒有一點怨言肯定是不可能的。
沈嘉見他心不在焉,一連贏了他三局,最后才安慰道:馮兄大才,又是尚書大人得用的人,以后機會多的是,不像我一個新人,到如今還沒和大人說過兩句話呢。
馮丘貴抬頭瞥了他一眼,有心告訴他,周尚書是故意排擠他的,又不好開口,于是模棱兩可地說:沈老弟畢竟是皇上關照的人,就算在戶部得不到重用,也可以想辦法調往其他衙門,有皇上撐腰,老弟還愁沒地方施展才華嗎?
沈嘉忙說:哪有那么夸張,皇上已經給了一次機會,就是希望我能好好干,做出一番業績來,若是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皇上肯定要失望的,久而久之,哪里還會記得我這號人物?
馮丘貴心里也是這么想的,嘴上還是安慰道:你還年輕,不急于一時,總會有機會的。
兩人經過了這番對話,感覺親密了許多,馮丘貴自此對沈嘉多有照顧,不僅將他的工作換了一個,還私下教他一些工作要領,像是把沈嘉當成了自己人培養。
沈嘉因此經常請他吃飯,兩人很快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密友。
第三十七章 沈府遇襲
一整支軍隊駐守在蒲國公府外,整條街都被封閉了,饒是如此,凌靖云和姚沾也不敢有絲毫懈怠,帶著圣旨來宣讀的杜總管同樣提高警惕。
上前敲門吧。凌靖云吩咐一名錦衣衛去敲門。
厚重的朱紅大門緩緩打開,院子里密密麻麻地站著全副武裝的家將,門一開,兩邊同時感受到了風雨欲來的氣勢,幾乎同一時間,兩邊弓箭手同時射出了箭矢。
凌靖云抓著杜總管迅速躲避到盾牌后方,他身邊的幾名錦衣衛躲避不及時全都被射成了刺猬。
凌靖云料想抄家不會那么順利,卻沒想到蒲家真敢反抗,他大聲喊道:陛下有旨,敢拒捕者,一律以謀逆處置,可就地格殺,誅九族!
姚沾手里握著一本厚厚的名單,站在一旁高聲念道:徐克真,二十八歲,江蘇鎮江人,九族共計七十三口郎玉明,長安人,九族共計
姚沾念出的全是蒲府家將的名單,每個被點到名字的人都猶豫起來,他們可以不怕死,但家族生死存亡全系在他們一人身上時,死就變成了一件不得不重視的事情。
第一個丟下弓箭的是個少年,他哭喊道:我娘今年五十了,家中兄長姐姐七個,我不能害死他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