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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老牧也不過是想著咱們又不是娛樂圈hei社會,做事要講證據(jù),也別冤枉了人,所以才麻煩了一點兒。你好好拍戲,這些事,你不愿意管就不必管,愿意聽就跟著聽聽,反正別操心行了,該說的都說完了,每日親子時間?看看你們家瓜瓜不?我發(fā)現(xiàn)最近它用針管喝水還喝上癮了,我給它弄的好好的自動循環(huán)飲水器它不用,怎么還非得要我喂了呢?
溫涯莞爾道:行,你開視頻,我教育教育它。
*
接下來幾天,關于申澤宇的事沒有什么新的進展。
溫涯牧野照常拍戲,攝影棚的景搭好,溫涯還跟了兩天B組,過去拍完了一部分四象海的劇情。
在橫店部分的戲已經(jīng)差不多掃尾,接下來就是過去象山跟外景。等到過去象山,飾演小牧長風的演員就會進組,是個很有名氣的小演員,很靈氣也很可愛的一個小孩子。溫涯對于即將搭戲的演員有些感興趣,還找了去年那男孩拍攝另一部電視劇的花絮來看,一邊看一邊笑,心說這孩子又活潑又精神,長風小時候卻要比他悶得多了,不會討人喜歡,又瘦得惹人心疼,滿身的骨頭硬邦邦的,兩個人當真是半點也不相像,也不知道能不能演得來。
牧野對于溫涯說這孩子不像小時候的牧長風這個評價大致認同,不過這個評價純粹是基于對角色的理解。他最近都沒有再提又記起什么舊事,好像是進入了一個記憶恢復的平臺期。他自己雖然嘴上不說,心里卻對于這個現(xiàn)象卻多少有些在意,有時深夜里驚醒,頭腦中仿佛忽然閃過了什么,卻又完全抓不住,就像是在溪流里抓不住一條狡猾的游魚,總是不免讓人感到氣惱又疲倦。
溫涯氣血不旺,睡得也輕,聽到他醒,往往也會跟著醒來,有時會伸手摸索過去牽住他的手,有時候說冷,唬他躺下來抱他,等到他重新在他的身邊躺下,便會溫和而確定地告訴他,他不必一定要記起來。
盡管如此,牧野最近還是開始了持續(xù)性的失眠,只是大多數(shù)時間擔心吵他休息,都會離開臥室,待在陽臺或是客廳里。一次溫涯在四點鐘醒過來,發(fā)覺身邊沒人,上了陽臺才發(fā)現(xiàn)他站在灰白的晨光里,指尖夾著快要燒到盡頭的煙蒂。
牧野習慣在他面前當個乖男孩,溫涯都快忘了從前在媒體眼里,這是個怎樣難搞又桀驁的死小孩了。
他走過去,把他指間夾著的煙蒂拿走,按在了煙灰缸里,回過頭問:要是我沒醒,你是不是就直接沖進馬桶里了?
牧野揉了揉眼睛,頂著黑眼圈,看上去十分心碎,搖了搖頭說:哪敢沖馬桶里,我怕它漂上來。
溫涯:
溫涯心疼他,又莫名好笑,也不忍心逗他,只是又回到了陽臺上推他回去睡覺休息。好在大半夜都沒有睡著后疲憊積累到了一個臨界值,他刷過了牙,躺回到床上,很快就沉沉地睡熟了。溫涯撿起他丟在陽臺上的一對耳機,塞進耳朵里才發(fā)現(xiàn)他正在聽《尋夢環(huán)游記》里的那首《remember me》,他穿成溫祝余后甚少提及這世的人事物,卻唯獨在想念親友時曾撥過幾回這段旋律,牧長風應當是聽過的。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溫涯在橫店的最后一場戲是拍牧長風被誣虐殺蒼炎門首徒,被關押入水牢,行刑前夜,溫祝余前來探看的劇情。
書中的溫祝余不擅交際,與同門師兄姐尚且往來不多,更不提蒼炎門眾人,但是為了保下牧長風一條性命,也算是拼盡了全力。求懇哀告,低頭折節(jié),竟是把能求過的人都一一求過,把該受不該受的屈辱都一一受了一個遍。最終實在技窮,只得趁著行刑前夜,匆匆將那能保他性命的相易符埋進他的骨肉里。而他所做的一切犧牲,在這一晚,竟沒有流露出一絲端倪,他只是像送別他那樣,喂給他幾顆點心,輕描淡寫地對他說,今后他會替他祝禱祈福。
牧長風只道自己明日必定無幸,溫祝余所說的祝禱,是祝他來生,卻不知他是在祝他今世,一個注定與他相見無期的今世。
溫涯初讀這里時不知內(nèi)情,只覺溫祝余淡漠太過,牧長風與他相處多年,及至此刻,他說出口的,仍就像場面話,未見流露出幾分真情。
后來他穿書做了溫祝余,雖然竭盡全力,卻還是看著他的長風陷入避無可避的厄運,至行刑前夜,方知這一句今后替他祝禱祈福,便已勝千句萬句。
他注視著牧長風,喉嚨哽住,默然良久,也不過是比溫祝余多說了一句話。
這段戲雖然是文戲,但卻很吃狀態(tài),溫祝余外在的臺詞、動作很少,實際上卻如海上浮冰,有太多的東西被隱藏在了深深處。
溫涯跟牧野按照自己的理解先走了一遍,導演點頭,大致滿意,跟助理隨口笑道:悟性是有的,俞老定的人
之后,導演又提點了一兩個細節(jié),便正式開拍了。
溫涯最近休息不足,氣色有些蒼白,眉宇間有種疲態(tài),倒是跟此時的溫祝余狀態(tài)很像。
牧野被道具鐵鏈綁縛住,臉上帶傷,衣上染血,一只眼睛已被率先覺醒的魔血染成了紅色,看上去狼狽落魄至極。
在搖搖曳曳的水光和火光里,溫涯朝著他走了來,臉上是多年未變的古井無波。
他在他的跟前站定,注視了片刻,然后從食盒中取出一塊點心喂他,吃點東西。
牧野偏過頭一口一口地吃了,臉上有淡淡嘲弄,師父,他們已經(jīng)決定好該如何處置我了?
溫涯額角輕微地抽動了一下,垂下眼瞼又取了一塊點心出來,讓人看不清面上的神色,干巴巴地說:明日卯時正刻依本門門規(guī),受三箭追魂箭,以儆效尤。
牧野自知無幸,聞聽此語,面上卻還是流露出幾分凄然,他點點頭,強笑道:也好,師父,明日行刑,你不要來送我。
溫涯凝神看他,忽然心中一陣酸痛,一陣恍惚,低聲道:你不要怕。
導演皺眉喊:卡
臺詞錯了。
你不要怕。
溫祝余怎么會說你不要怕?
牧野一怔,猛然抬起頭,卻只覺仿佛有一片拼圖輕盈地落在了缺失的空位上。
第51章
不,這不可能。
回到酒店,卸掉了妝發(fā)、洗完了澡的牧野還站在洗漱臺前,心臟砰砰亂跳,腦袋里塞滿了雜亂的猜想。
膜理論說,宇宙是十一維空間,而人類生存的三維空間只是一張可以隨意拉伸彎曲的膜
去他的膜理論,他甚至不是來自三維空間,他是來自于幾張紙,還有什么能比這更荒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