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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涯那時金丹已毀,內傷很重,疼痛往往只有在昏睡時才會止歇,醒時倒是很愛聽他在那里閑話,聽著聽著便會給他逗笑,忽然覺得自己也有生氣了些。后來他壽終垂死之際,他記得他還哭出好大聲來。
溫涯沒有料到自己竟會這樣再次見到他,更沒料到輪回一世,他仍是長風身邊密友,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嘆,在手機跟前呆愣了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對面的人快速地眨了眨眼,怎么?是不是我長得太好看,把你看傻了?
溫涯搖了搖頭,認真道:很高興認識你。
對面的人大笑,也很高興認識你,小師尊。
溫涯驚愕,猛地睜大了眼睛,卻聽見對面又笑問:不常看娛樂新聞,我不是記錯了吧?方知原來他是在說角色。
溫涯說:沒有。
對面的人好像是在做護膚,忽然翻了個身,換了個視角,舒適地喟嘆了一聲,意味深長地說:我就說,你,我應該是不會記錯的。
溫涯問:你見過我?在娛樂新聞上?
對面的人并沒有回答,懶洋洋枕著手臂,死亡視角下也看上去十分秀氣好看,好無聊啊,你有沒有美簽?你來拉斯維加斯,我帶你去跳傘啊?我有D執照,可以帶你,老牧不愿意來,就讓他在北京蹲著切
溫涯聽著,不禁皺眉,總覺得分明是上輩子的小鬼王在跟他扯皮,他好像早已知道他究竟是誰,只是似乎又不愿挑明,叫他也無從問起。
只這幾句話的功夫,牧野便已找到了他的拖鞋回來,正聽見了這句,一邊蹲下身抓了他的腳踝替他穿鞋,一邊又切換了四川話模式:給勞資爬,你能不能不要油腔滑調地跟別人家男朋友講話?
對面的人笑道:嘿!歪得很哦!算咯算咯,你們玩去撒,勞資就是來說聲新年好類,結果紅包都沒嘚小師尊,我掛了哈,你多保重,等我過完年回國找你次火鍋!
溫涯還待再問句話,卻冷不丁被牧野抓著腳踝,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腳,牧野便已輕快地替他穿好了鞋,松開了他的腳踝,伸手掛斷了通話。
牧野解釋說:我發小,生下來就認識了,還有兩個,一個是我經紀人,一個是煊赫副總,有機會介紹給你。
溫涯嘆了口氣,暗自道,另外兩個,說不定就是依霜斐姝或是夜非白了。
不知他們為什么也來到了此世,不過既然胡涂涂不肯言明,那么,多想也是無益。
溫涯壓下心中不安,伸手摸了摸牧野毛刺刺的頭發,湊近了親了親他,好,有機會講給我聽,現在,還是先想想一會兒午飯要吃什么比較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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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這幾天假期,兩個人跑去五環外放了一回煙花棒,墨鏡帽子口罩齊全地逛了一回廠甸廟會,其余的時間基本都消耗在了家里擼貓、閑聊、看書、做飯和抱在一起發呆上。
值得一提的是,溫涯翻完了牧野這里數量有限的前二十一年舊照,牧野說了不少自己的事給他他不太擅長講故事,大多是溫涯問一句,他便干巴巴答一句,講到后面才漸漸學著自己擴充得豐富些。不過溫涯并不覺無聊,他很在意他在他們還未重逢的日子里過的如何,只要他愿意講,便能一直津津有味地聽。
他聽他講幼年時住在香港,老子不總是能見到,老娘港姐出身,婚后對于闊太生活感到十分厭倦,便又出去拍戲,管家的中文很蹩腳,家庭教師只講英文和粵語,他也跟著學了滿口好笑的腔調。姨婆看不慣他不倫不類的中文,把他老子娘挨個罵了一遍,留在香港照看他到十歲,他的幾個發小也都跟著啃兔腦殼,學了一口四川口音。
他講他去倫敦上學,GCSE階段修文學和戲劇,演過《綠野仙蹤》里的西方壞女巫,Alevel時修高數、數學、物理和經濟,想法總是在變,但跟鬼佬總是沒有話聊;厭惡社交和下午茶,還有一切集體性體育運動,喜歡自己逛動物園和露天市場,雖然他跑山地馬拉松,但是還是一樣被歸進nerd陣營;唯一的期待是想要看到下雪,人人都說倫敦每年都下雪,可他在倫敦的那幾年,一場像樣子的雪也沒有看見。
他也講他為什么大學讀了半年,選擇了退學回國拍戲藝考;講他那個六十八歲老當益壯還能挑戰極限運動的老子是怎么被他氣到住院;講他的瓜瓜一世年邁,不愿死在家里,在香港老宅的院子走失,他是如何在不久后碰到那只和它生的一樣的瓜瓜二世
他倒是不十分好奇前生之事,大約是心中隱隱料到二人前生結局不好,不愿再勾起他的回憶,所以便索性不提了。
如此兩個人黏在一起,日子過得很快又很慢。
好像還沒做什么了,便過了初五,又好像已經一起過了好多年,也不過才初五。
年后就是《丹衷》定妝,武術訓練,零零碎碎大約半個月,之后就是正式開機。
溫涯不是學藝術出身,筋骨是入行不久為了拍打戲自己重新抻開的,當年沒少吃苦頭,雖然后來沒什么像樣的戲拍,但基本功也沒有懈怠,算得上是筋開腰軟的,不過前陣生病,躺的僵了不少,最近少不得重新練練。
只是他要劈叉下腰,一人一貓便都開始心里癢癢,一會兒便要往他這邊溜達幾遍,他好氣好笑,好險抻到自己,只好關起門來操練。
如此便到了初七。
正月初七,人勝日。這天,溫涯終于稍稍活動開了筋骨,除此之外,還收獲了兩條意想不到的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正文里寫了但還是按規矩標一下出處,出自張岱的《自為墓志銘》
第33章
新消息中一條來自聶元愷這位小友年前在《有戲》總決賽上表現不錯,最近總算是放假了,得了一周假期回家過年,成功在一個星期的時間內把自己從瓜子臉吃成了圓臉。不過他倒是對這件事接受良好,畢竟肥可以之后再減,老媽做的世界第一美味的醬肘子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的。
言歸正傳,他給溫涯發消息過來,是因為傳說中的那首《我的一位大保健之神朋友》真的被他利用這個假期創作出來了,他竟很有效率地已經把demo都錄制出來了,想請溫涯試聽。
溫涯之前對于男團愛豆倒是沒什么偏見,再加上知道聶元愷是在上音就讀,所以心中對于他搞的原創音樂多少還是有些期待好奇的,只是原本聽這個名字,還以為會是那種很上口的hiphop,卻沒想到他是想要搞成更韓流男團的風格,雖然這樣也不能說不好聽,但是不免有點不適合那些生動有趣無厘頭的歌詞。
溫涯穿書之前不通音律,琴還是在穿書以后為了消磨過分漫長的歲月時學的,多少跟當下的音樂有壁,在創作上也幫不上他許多,只得把自己大致的想法說給他聽,只說自己也是外行,讓他還是依照自己的想法來搞。聶元愷聽了卻很認真地說,這首歌是他送給他的禮物,是因為他喜歡溫涯這個朋友,因為他沒有因為他是個靠臉吃飯的小愛豆就把他看輕,所以他想要把這首歌改成他喜歡的樣子。
這話說得溫涯有些動容,心說這小孩兒也不知道出道成名這幾年都經歷了什么,他以為自己不過是付出了些力所能及的善意,卻沒想到會收到這樣的回饋,回想起自己入行快十年見識過的圈子中的人情冷暖,網絡上的惡言詈辭,再想想他們團在短短幾年內走紅,經歷恐怕還要放大上百倍千倍,又多少能夠理解。
每個人的心里都住著一個小孩,就算外表怎樣強大獨立,偶爾也會想要有人來摸摸頭,哄一哄的。
他措辭了半天,不知該如何寬慰,最后倒是聶元愷自己先回了語音說:哥你不用安慰我,我能力不足,配不上這樣的人氣,還硬要去拍戲,人家看不起也是正常的,我跟經紀人商量過了,先每周上表演課,不接男主戲,好歹沉淀幾年,從客串演起。唉其實我也沒有很喜歡拍戲,我的夢想是當個唱作人。就是這事我說了不算,要是我說了算,那就干脆不演戲了。不過做一行愛一行,我會好好努力的!
溫涯回復了他一個從牧野的表情包庫里存過來的揉揉小貓咪,你是很棒的主唱,才讀大一就可以自己作詞作曲了,這一點沒幾個人能做到;至于演戲你的學習能力很強,只是暫時經驗不足,還需要有好的導演、搭檔引導你。總之,不要妄自菲薄,你已經很厲害了,新的一年,還會變得更厲害的。
聶元愷嚶嚶,哥,你絕對是上帝派來的仙女教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