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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敏彤微微一怔,趕忙起身上前迎了兩步,阿野怎么來了?
牧野淡淡招呼說:敏彤。別人都叫彤姐,也就只有他直接叫名字。
她回過頭,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溫涯,嘴上卻說:來探你師弟的班吧?小元
聶元愷讀的不是北電,但與牧野是同公司藝人,稱呼師兄師弟倒也沒錯。
只不過他看起來跟牧野并不熟識的樣子,甚至還有點怕他,幾步路走得磨磨蹭蹭,一句師兄也叫得磕磕巴巴。
牧野也將目光投向溫涯,又移開,朝著聶元愷無所謂地點點頭,好久不見,聶小聶。顯是記不住人家的大名。
溫涯知道熊敏彤沒有cue他,是因為鏡頭已經跟了過來,他不久前才跟牧野上了一回熱搜,跟拍導演巴不得拍到一點猛料,而這種可以人為剪輯加工的猛料,很難保又會惹出什么風波來。因此便無視了跟拍導演的那句你們組的助演呢?,遙遙地朝著看過來的牧野點點頭致意,取了外套便直接回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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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大早排練到晚上十點鐘過,溫涯有些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著了涼,喉嚨有些刺癢,頭也發沉。聽外面的動靜還要一會兒,他便卷著羽絨服在沙發上躺了下來,腿彎架在沙發扶手上,摸出手機決定沖會兒浪。他刷了會兒微博,看了會兒新聞,又瞄了一眼自己的粉絲群,才發現原本冷冷清清的小群這兩天新加進來不少人,小姑娘們正熱火朝天地討論著他去長沙參加《有戲》錄制的事,中間還穿插著年貨節去哪里領購物優惠券,冬季干皮水乳推薦,車票互砍,沒一會兒刷出了99+。
他原本沒有十分仔細看,不過,群里有幾個叫黑木崖圣姑大小姐黑木崖光明左使的小姑子和黑木崖光明右使的小姨子的粉絲的過分活躍吸引了他的注意。他頗覺好奇,心說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名字,金大俠的書最近又沒有新的翻拍,隨手點進去,才順藤摸瓜發現一個名叫黑木崖的超話。
他切了小號點開看看,最上面的是一個轉發評論過千的視頻,簡介只有一行,季隱X裴思明。
季隱這名字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不過裴思明他還有印象,是他前幾年演過的校園驚悚網絡大電影的角色名。他點開了視頻,將音量調到最低,聽完了一個女聲幽幽道來的旁白,然后一口氣沒倒過來,把自己嗆得直咳嗽。
他想起來了,季隱不就是牧野剛剛出道時出演的那部刑偵片里的角色名。
警校新生,江城季隱,意外卷入離奇大案不過那是在原劇當中的設定,在這個視頻里他只負責和死在十年前的學長裴思明來一場人鬼情未了這下溫涯搞清楚了,黑木崖是他和牧野的CP超話,起因是一個剪刀手大佬前幾天吃瓜意動,用他們以往的角色給他們剪輯了一個拉郎視頻,引來幾位畫手寫手也一起激情創作,幾個人硬生生地撐起了一個冷圈,堪稱RPS界伏黛(伏地魔X林黛玉)。
黑木崖超話的排名不高,剛進前一百,排到九十多,導語還頗有求生欲地寫著角色拉郎,婉拒真人。不過考慮到前幾天他與牧野才剛剛因為緋聞上過熱搜,這樣的圈地自萌在牧野的粉絲眼中無異于黑粉行徑,可惜她們沒能在趕在CP粉前頭拿下超話大主持,沒法直接將超話端掉,只好暫作冷處理,回去給溫涯刷黑話題出出惡氣。
這些復雜的內情溫涯是無從得知的,不過僅憑良心講,他覺得這視頻剪輯得相當不錯,技術和腦洞都數一流,硬生生給他們兩個制造了幾個同框,最后劇情還有反轉,BGM一換他汗毛都立起來了,就是主人公是他和牧野,細思又覺得有點尷尬好笑。
果然還是不應該太過關注粉絲生活。
他從超話中退了出來,剛剛按滅手機,就看到牧野淡定自若地推開了休息室的門,手指一顫,就把手機丟在了地上,掩著嘴咳嗽得驚天動地。
牧野把一個紙袋放在茶幾上,在沙發的旁邊蹲下,湊近了過來,手指又輕又快地搭了一下他的前額,問:著涼了?
他穿著厚厚的白色羽絨衣,不潮也不酷,整個人卻暖烘烘的,散發著那種溫暖而開闊的琥珀香氣,眉頭低低地壓著,睜大的眼睛里瞳仁濃黑滾圓,像一只彬彬有禮的小熊。
溫涯坐起身,接過他撿起來的手機,勉強憋住了咳嗽,面頰和耳朵卻都憋得發紅,說:沒事你,要用休息室?
牧野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起身在沙發另一邊坐下,長腿抵到了茶幾沿,指節抵著唇,也咳嗽了一聲,選角定下來了,可你一直沒回消息,我還在長沙,過來和你說一聲。
溫涯瞪大眼睛,低頭查看了新消息,才發現有一條好友申請,正是導演助理。
他通過了好友申請,轉過頭向牧野道:謝謝,我今天一天都在排練,沒怎么看微信我,這是拿到角色了?
牧野似乎笑了一下,壓低聲音認真道:師尊,今后多多關照。
溫涯聞言,便如同觸電一般,周身一顫,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一百年前,那個小小的孩子在仙門大比中脫穎而出,終于得以從外門拜入靈山九峰。
只是,他天生便是不宜修行的廢靈根,各峰首座,竟無一人愿將他收入門下。
于是,他出面將他帶回了終年飄雪的霜雪峰上,那孩子一身粗布衣裳,不能御寒,凍得鼻尖耳朵通紅,卻鄭重地對著他拜了三拜。
弟子牧長風,今日拜靈山宗霜雪峰首座溫仙長為師,日后必定謹遵師尊教誨,好好學藝,來報答您的大恩。
他伸出手拉他起身,他的臉上才又露出些淺淡的笑。
師尊,今后還請多多照拂。
他那時也是這樣說。
第13章 (捉蟲)
牧野見溫涯臉色不好,從袋子里取了一桶粥,幾盒廣式點心,問:沒吃飯?跟熊敏彤拍戲就是那樣,你下次直接跟她說,叫她放你去吃飯,她不會生氣。
溫涯啞然,他還以為紙袋里裝的是和其他人一樣的星巴克,怎么也沒想到里面會裝著驅寒的姜絲魚片粥,還有幾盒溫熱著的點心,強笑道:無功不受祿,我平白吃了你好幾頓飯,實在不知道該拿什么還你。
你沒帶助理,一個人在外面不方便。
牧野遞了餐具給他,一派善解人意的乖男孩腔調,你要是實在想還,等回北京請我吃飯。就吃你昨天做的那種,蘑菇白菜湯,剁椒蒸蝦,還有鹵牛肉和秋葵。
溫涯一怔,不知道你的口味,隨便做的我還以為你沒吃成。
牧野說:吃了,但沒吃飽。牛肉只有一小塊,誰路過都要問我要。
他回憶起來,有些不悅,又有些帶了孩子氣的委屈,叫溫涯忽然想起前陣很紅的太壞了,準備拿眼睛去瞪的暹羅貓小豆泥,一時也忘了自己的復雜心事,只覺得忍俊不禁。
他彎了彎眼睛,安慰他說:鹵牛肉又不難做,回頭我把做法寫給你,你回去可以自己做。嫌配鹵水包麻煩的話,買現成的也可以。
牧野搖了搖頭,手肘支在膝蓋,偏過頭看他,用鹵水包做出來是苦的。
溫涯笑著說:草果、八角不能煮久,否則是很容易有苦味有的人舌頭不靈,嘗不出苦味,我是因為家里人不喜歡,所以從來不放。
他說到最后,笑容里也帶了苦味。
牧野雙目清明,好似能看透他的心事一樣,卻什么也沒說,只是把盛粥的餐盒蓋打開,遞到了他手里,吃飯,趁熱。
溫涯有心想問他為什么另眼相待,話到嘴邊又覺自己可笑他關照自己,無非是少年人古道熱腸,見他沒有助理不便,隨手幫襯罷了,又能有什么其他的緣由?是他潛意識里總是把牧野當作牧長風,期盼能得到一些證據佐證。可是牧野又不是憑空冒出來的人,他是備受寵愛的煊赫太子,是北電表演系的大三學生,是天資不凡的青年演員,他好好地在屬于他的時代里閃閃發光,又怎么會是書里的牧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