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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港大廳吵鬧,他避到角落去聽,也只能聽個大概。
張才俊大致的意思,是說他帶的另一位藝人今年爆紅的申澤宇正談的新劇出了問題,暫時不能開機,檔期剛好空了出來,申澤宇跟《丹衷》的金主搭上點關系,可能會保送進組,具體哪個角色還不確定,讓他有個準備。
溫涯聽了一會兒,回復:好的,收到。便上了夜間大巴車。
申澤宇外形偏于白瘦清秀,和紅衣妖麗的小鬼王,和黑衣痞氣的夜護法都不貼近。何況惦記著這兩個角色的流量新人便如過江之鯽,即便背后有人撐腰,也未必就能輕易撕到。
如若不能如愿,又想要退而求其次,大概也只有溫祝余了。
也難怪張才俊要特地和他說一聲。
說起來,申澤宇倒是比這輩子的溫涯,模樣更像溫祝余。
他后天的試鏡,究竟是真試鏡,還是去陪太子讀書,就看他能不能瞧得上這個在第一部 里勉強能算個男四號的角色了。
不過多想無益,這不是他能左右的。
他所求不過無愧于己。
翌日,溫涯窩在自己的租屋里鉆研了一天試鏡劇本,對照著角色小傳,嘗試著加入了一些新的設計。
《丹衷少年行》里的溫祝余,是他,又非他。
他們在重大事件上所作出的選擇雖然完全一致,但在個性上卻有所差異。
他不敢松懈,不能想當然地去自己演自己,要做的功課還有不少。
如此忙到傍晚,他終于覺出些餓來。公寓還有一些泡面,存放了幾個月,前幾天剛剛過了保質期,他猶豫了一下,自覺胃腸不很結實,囫圇吞下應付一頓倒是省事,吃進醫院卻得不償失,何況明天還要試鏡。便換了衣服,決定去樓下找家小店解決。
他的租屋是個三十幾坪單間,一室一衛,有個很小的開放式廚房,樓距近,采光一塌糊涂,租金不便宜,但勝在坐落在首都機場線上,去公司不用換乘,外出吃飯也十分方便。
他在樓下兜了兩圈,很快就找到了一家自己從前吃過幾回的面館。
點了清湯小面,加了顆蛋,還沒等吃上,就又收到了張才俊發來的語音。
張才俊說:澤宇那邊的角色定下來了,你明天照常過去試鏡,心里有個數就行。
過了幾秒鐘,大概是擔心他心里有疙瘩,又發了一條過來,你能有試鏡機會,本來就是沾了澤宇的光。明天好好把握,爭取給王導和制片留個印象,也不白去。
還真是陪太子讀書。
溫涯撥了撥小面上的蔥花,回復收到。
要是換作從前,溫涯只怕當真要食不下咽,現在卻只是覺得,不管怎么樣,飯總還是要吃的。
何況,張才俊說的也沒錯,他本就是沾了人家的光才能去試鏡,如今申澤宇自己要演,他也沒理由生氣。
既然確定選不上,明天就好好表現,能給導演和制片留下印象也是好的。
*
第二天的試鏡是上午十點,地點是北京某間赫赫有名的建組基地酒店。
溫涯心平氣和,洗澡吹頭,換了件淺色干凈的粗針日系毛衣,背著早三五年前狠心買的路易威登趕地鐵,擠到試鏡等候室時還早二十分鐘。
等候室里已經坐了三個人,溫涯脫了外套,找了座位坐下,心中暗暗驚嘆來的都是各公司這兩年選秀出身、不算大爆、但也算小紅的孩子,零零后。書中雖有明確提到溫祝余是個陰郁青年的面貌,看上去很年輕,但他卻怎么也沒料到來試鏡的演員會是這樣的年紀,真是后生可畏。
不過他無暇多想,展開劇本,便開始重新溫習自己這些天為角色所作的設計。
溫涯沒有讀過大學,他早在年紀尚小時便出來闖社會,原想等過上幾年,熬出頭來,再跟公司談條件,去準備高考,然后讀中戲,卻沒想到八年過去,自己根本沒有熬出個頭來。十年的經紀約還攥在公司手里,他只有兢兢業業搬磚的份兒,連表演也是自學成才的野路子。
他的表演方式可以算作是表現派和方法派的結合體,他大量的設計、練習、模仿,有時也調動自己的記憶、經驗,尋找和人物相類似的情緒。而體驗派則對天分的要求太高,電視劇拍攝的節奏太快,實際很少會有機會用上。
他這次所做的準備就是以表現派為主,主要依靠反復的練習和細節調適。
二十五分鐘后,參加試鏡的人員全部來齊,一共十三個。
申澤宇來時,溫涯遙遙朝他點了點頭,而他目不斜視,并沒有理。
又過五分鐘,劇組的工作人員捧了一摞紙條過來,一人抽一張,按上面的序號排序等候。
溫涯隨手抽了一張,展開一看,12。
坐在他隔壁的小孩兒捂臉哀嚎道:啊啊?。∥沂?!
溫涯莞爾,是一鳴驚人的一,加油。
小孩兒哭唧唧,借你吉言厚丟下字條,小碎步跟著工作人員走了。
試鏡邀約上寫,隨機抽取試鏡劇本五場戲中的任意一場表演,每個人的試鏡時長為三分鐘,可實際上在正式開始前,還要留有一定的準備時間,因此試鏡進行的速度的并不算快。
臨近下午一點,11號才被帶走準備,房間外的走廊上彌漫著快餐便當的香氣。
溫涯有點頭暈出汗,從背包里翻出一條軟糖,拆了一塊含著,隨口問抽到13號的申澤宇:吃糖么?
申澤宇一臉狐疑警惕,你想耍什么花招?
溫涯好笑,無所謂地將糖果收回背包里,坐回了原處,不再自討沒趣。
申澤宇被人陰過,疑心病格外重,還是不依不饒,過來翻他的背包,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拍過那么幾部天雷網劇以為陰了我就能輪得上你嗎?
一邊說,一邊從他的背包前面掏出一條還剩下最后一顆的橡皮糖,質問道:這是什么?!
溫涯也不動氣,只把最后一顆糖果剝開,一并送進嘴里,笑瞇瞇,趣滿果,黑加侖口味。
申澤宇:
恰在此時,工作人員探頭進來叫號,十二號
溫涯站起身,把糖紙團了團,丟進酒店的紙簍里,又向申澤宇點點頭笑著說:走了。便走去了走廊盡頭的準備室里。
*
準備室里拉著窗簾,開著吊燈,工作人員又拿了幾張紙條給他抽。
這次溫涯抽到了2。
他微微一怔,隨即反應了過來,是牧長風多年以后在天問之鏡中看到的真相,是溫祝余罕有的情感外露的那場戲。
在三大門派秘境試煉之后,牧長風蒙受虐殺蒼炎門首席弟子的冤屈,被押入水牢,蒼炎門門主要求靈山宗宗主發落牧長風,以命抵命。
溫祝余剛剛查驗了尸體,又從水牢中問明了真相,便向宗主陳情,希望他能還牧長風清白,放他出來。卻從宗主口中得知,蒼炎門門主早知兇手并非牧長風,不過是需要有人來抵罪。
而靈山宗勢力衰微,蒼炎門門主早有吞并之心,一旦借機發難,靈山宗不是蒼炎門的對手,到時內門外門千余弟子都將遭難。
所以牧長風只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