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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文樟頓了頓,道:“新帝在給郡主提鞋。”
李綢兒:……
李綢兒以為蔣文樟在跟自己開玩笑,可當她看到那個滿臉陰沉的男人手里提著那雙萬分不符合他身份的小巧繡花鞋時,終于明白那位錦衣衛指揮使說的話是字面上的意思。
提鞋,真提鞋。
李綢兒并未看到過金陵城內哪個男兒會赤著腳給一個女子提鞋,而那女子腳上還明顯穿著男子的鞋。
好吧,現在不是吃狗糧的時候,李綢兒滿臉熱汗的冷靜下來,“我父親遇襲了。”
蘇枝兒心里一個“咯噔”。
周湛然剛剛跟定遠侯發生沖突,這頂帽子一頂會被扣到他頭上。
然后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開始算計自己有多少小銀子,一定要趕緊埋起來,這樣逃跑的時候才能多帶一點走。
按照現在金陵城內的物價,只要他們不買奢侈品,并自己種田養雞養鴨養大鵝,抓魚摸鳥砍柴,一定能混到壽終正寢。
按照小花的武藝,隨便進山打個獵物拿到集市上去賣賣,也能補貼家用。
蘇枝兒想的很好,她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如果生不起孩子她就跟小花兩人世界好了。
“死了嗎?”周湛然微垂眉眼,指尖捻過繡花鞋面上的泥點子。
李綢兒深吸一口氣,略有些惱怒道:“沒有,在那暗箭襲來之際,父親側身避開,雖然被射中了胳膊,但父親身子骨硬朗,沒有什么大礙。”
“沒死。”周湛然撿拾完繡花鞋面上的爛葉子,語氣平靜。
男人話罷,周圍寂靜了一會兒,春風簌簌吹響新葉,彎月朦朧攬住星河。燈色下,男人身上的黑袍與身后的夜融為一體。
那一刻,李綢兒突然靈光一閃,明白了這位新帝的意思。
從前,李綢兒并不認為這個新帝能掌管好大周,可現在,她望著眼前的男人,他只是簡單地站在那里,即使手中還拿著一雙格格不入的繡花鞋,可那股天然的威壓卻是如此明顯。
有些人,你看一眼便知他并非池中之物。
比如周湛然。
男人身上帶著帝王的無情和冷心,他緩慢抬眸朝李綢兒看去,無波的眸中印出她逐漸變得蒼白的臉。
那是一種盡在掌控的表情,這樣一個看似孱弱實則瘋癲的男人認真起來,只用了短短幾月,便將分崩離析的大周從一盤散沙重新歸攏。
雖然手段或殘忍,但他取得了卓越的成效。
鐵血的政策,正確的方針,有人以仁德治國,有人以利刃驅腐。
“我知道了。”李綢兒緩慢點頭,然后轉身離開。
蘇枝兒一臉懵逼地看著兩個人打啞謎,問周湛然,“定遠侯沒事吧?”
男人道:“沒事。”
“哦,那我們……回去吃飯?”
“嗯。”
蘇枝兒牽著周湛然的手,穿著他的鞋回到東宮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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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氣晴朗,蘇枝兒又開始盯著皇宮地圖看。她盤算著早上的時候周湛然沒空,她能自己去挖坑,只要把小錢錢埋好就行了。
存錢會上癮,蘇枝兒把自己的錢算了一遍又一遍,恨不能把它們全部埋進土里。
等一下!蘇枝兒準備去挖坑的手突然一頓,她不能存銀行嗎?搞個假賬戶什么的?
她未來老公可是皇帝,不能以權謀私搞個假賬戶讓他們以后逃命用嗎?
當蘇枝兒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剛剛下朝回來的周湛然歪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蘇枝兒被男人看得忍不住伸手摸臉,她怎么了?臉上有東西?
“那個,錢莊……沒有嗎?”
男人搖頭,“錢莊是什么?”
蘇枝兒:……好吧,現在居然連銀行都還沒有出來嗎?那你們是怎么做生意的?天天日日的拿著那么一大袋子銀子亂跑嗎?這樣生意怎么做的起來?
蘇枝兒用盡畢生之力,將銀行簡單的講給了周湛然聽。
男人聽完,點頭,然后道:“知道了。”
三天后,由戶部負責的大周國家銀行方案正式成立,蘇枝兒成為里面的第一位vvvvip會員。
蘇枝兒:……這么草率的嗎?
“我要的是假賬戶,以后逃命用。”蘇枝兒小小聲提醒。
男人點頭,又給她開了一個假賬戶,蘇枝兒這才滿意道:“雖然犯法了,但為了我們以后的將來,稍微用點私權也沒有關系的。”
雖然有了銀行存款,但如果打仗的話,銀行系統就會癱瘓,因此蘇枝兒覺得自己挖坑埋錢計劃還要繼續。
與此同時,定遠侯府內掛起了白綾。
李綢兒一身孝服跪在地上,不辨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