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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娢強撐著,讓自己臉色看起來正常一些。
冬天比其他時候都黑得早,比起從前,趙驥也回得早些,他一回來就看到她和嬤嬤圍坐在一起做鞋墊,不免笑了下,擺手讓嬤嬤都出去。
施娢低著頭,不敢看他。
“難不成一天沒見到本王,這就害羞了?”
趙驥身上一股寒氣,他脫下外袍掛在衣架上,炭盆里銀炭燒得正旺,他暖了暖手,這才過去,把施娢抱起放在腿上。
王爺寵自己的女人,府中的下人都知道,不僅是坐著要抱起來,站著都要往懷里摟,如果高興些,還得把姑娘家的小臉親個遍。
她垂眸輕聲問道:“王爺的登基大禮,是要在何時舉行?”
“知道了?大抵隨便挑個吉日,時辰到了就可以,到時候又得搬進皇宮,”趙驥捏她臉,“本王知道你心思多,操心這個操心那個,如果你給本王多生幾個孩子,本王或許可以考慮一下大赦天下。”
第46章 搶弟妹
趙驥嘴上說得是輕松, 但施娢知道不是那么簡單的。
屋內燭光微微驅散昏暗之色,她只低頭說:“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愿意給王爺添麻煩, 王爺若是想要這孩子, 尋個由頭抱回宮去, 我回施家待著也好。”
她爺爺身體不適, 本就上了歲數,經此一番, 也不知道會怎么樣。
趙驥一手扶她背,一手輕撫她隆起肚子, 道:“不是要做皇后嗎?本王給你做你還不要?”
施娢一驚, 抬頭看他, 眼眶里還微微泛著瑩光,趙驥手抬起, 撫她眼尾, 皺眉道:“你若能改了你這愛哭的毛病,要什么本王不給?”
他話音剛落,施娢眼中淚珠子就滑落下來, 剛好落到他粗大手指上, 趙驥連忙道:“好好好,不哭不哭, 想要什么王爺都給。”
施娢被他逗弄一下,忍不住推他肩膀道:“你總這樣。”
當初施娢以為自己要死在他手上,擔驚受怕,偏他威脅都做了,手上動作卻沒幾個。
趙驥大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見她不哭了,又笑道:“你身子這般無力,以后要是生孩子,這可如何是好?”
施娢忽然安靜下來,手微握住他,心想自己能不能平安生下這孩子都不一定。
“你總是想太多,所以身子才不好,”趙驥嘆道,“給你請的大夫穩婆都備在后院,一群人有經驗,還有些時日來養養身子,施家的事你不要關注,本王說過你爹會平安無事,不消為他緊張。”
施娢輕輕抿抿嘴,也知道她摻和不了,只輕應一聲,她低下頭,又頓了好一會兒,才道:“我送給王爺的香袋,王爺一直帶在身邊嗎?”
趙驥心想自己都在她面前晃悠這么久,她現在才發現,未免也太不注意他。
他說:“本王自己想帶不成?”
施娢哦了一聲,趙驥咬她手掌的肉,施娢手發疼,又紅著眼眶瞪他一眼。
“你這沒良心的,虧本王第一時間回來就是去把你抱回來。”
他是舍不得下狠勁,做個樣子就松了口,但施娢身子嬌,總愛紅眼睛。
“王爺早出晚歸,又來怪我,”她不想理他,低聲賭氣說,“我那簪子你還沒給我。”
趙驥笑了,起身大步抱她到床上,給她脫鞋,道:“精細些的東西總得花時日,修也一樣,本王開始要那玉簪就花了許久功夫,你心心念念惦記,不如找本王再多要幾支。”
施娢心想那是他第一次送她的,又不一樣,但她這些話要是說了,趙驥鐵定又要笑她一頓,便只悶葫蘆著嘴,一手撐在床榻上,一手捂住肚子。
“陛下的禪位詔書已經寫了,由群臣保管,”趙驥說,“你身份確實難辦,瞞是難瞞下去,封后詔書本王先給你寫上,你便安安心心在宮中養胎,孩子出世后本王再當做是從宮外抱回去的,不會有人敢說三道四。”
施家費盡心思讓施娢跟皇帝,如今趙驥要她進宮,那就得琢磨琢磨,免得日后閑言碎語傳出去,先躲著哭的人是她。
施家只有一個孫女,這誰都知道,但趙驥要是當了皇帝,想施家有幾個孫女都可以。
“王爺不用為難的,”她輕聲道,“你要對施家怎樣,便待我如何,我雖受不了苦,卻也知道有的事傳出去不好聽,進宮還是罷了,縱使我是施家人,也不想王爺名聲因我受損。”
趙驥手托她的腿,讓她躺回床上,道:“本王說你不用想那么多,便是不用想。”
他沒打算告訴施娢皇帝的事,施家不顧倫理,但算來算去她都不是能接受那種事的人,她身子差,看著就不像是好孕的,皇帝不寵幸她,施家便只能求穩逼她尋男子。
以施家在京城的勢力,只要她松口,她家里給她找一排的男子挑,特地瞞著家里找他,該是還有那么些傲氣。
趙驥又能怎么樣?她安安靜靜待著不動都像幅要被抱回家的畫,他不親自抱回府,遲早有別人動心思,他是舍不得,連半點脾氣都舍不得對她發。
施娢想說些什么,被他挑眉看一眼,便只能猶豫了陣,手輕抓住他的袖口,道:“王爺若是覺得厭倦了我,同我直說就好……也不用擔心我,我父親給我留著些嫁妝。”
施家人的身份對普通人而言或許是高攀,但對趙驥,反倒是沒什么用,他甚至極其討厭她爺爺,她也不想利用他做什么。
“從前夸你嘴甜,現在倒是變了,真這么怕本王?”他坐在榻邊寬衣,“本王要做的事沒人攔得住,想讓誰做妃子誰就得做。”
施娢紅著眼眶道:“那你要是有了新人,我就不陪你了,你知道我性子受不了氣,我也不想和你鬧僵了關系。”
她在皇帝面前優雅端莊,也做得到不把皇帝的嬪妃放眼里,但趙驥這里,她覺得她是做不到的。
“有你一個就夠了,要再來一個哭成你這樣的,本王這日子還過不過了?”趙驥脫了自己靴履,慢慢扶她躺在枕頭上,手肘撐在床上,還威脅她的肚子,“只能生得像爹,要是敢像你娘哭哭啼啼,爹就把你放軍營里練個十年八載。”
他奇怪的話一堆,施娢都忍不住伸手打他肩膀。
……
皇帝平日里無功無過,只偏信施家,有人覺得他是被逼無奈才寫下禪讓詔書,但趙驥強權之下,即便旁人再多異議,也不敢再提。
趙驥是最不怕爭議的,他手上人命數不勝數,突厥那邊提起他的名字聞風喪膽,但稍微有點膽子的,都要在心里啐他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