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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起手中的梅花油傘,頷首輕道:“我知道了。”
施娢眉目如畫,彎彎笑起來時好看,但她不怎么愛笑,或者說她自己本就是淡薄的人,除了愛哭之外,只求別在別人面前丟了面子。
施成秉說了要來,那她便只能等,施娢坐在廳堂中,手里拿本書,一直沒翻動,不知道發了多久呆,碧成雙手捧盞燈放邊上,道:“四爺應當快到了,娘娘有心事?”
施娢回神,搖搖頭,只是在想趙驥,他無緣無故把覃含和自己對比,該是起了些疑心,但她不知道自己那里引他懷疑。
思來想去,也只有她太過嬌氣。
只不過如果趙驥真的覺得施家要她誕下皇子,那便永遠不會把她和施家施娢連在一起。
施家小姐,皇帝女人,這兩者合在一起,不管怎么看都不會是到他身邊的覃含。
外頭還在滴答下雨,夏風微涼,施成秉還沒到,施娢實在困了,撐著額頭閉眸小憩,碧成小心翼翼給她披件披風,抬頭便見到有侍衛領個清俊身影過來,連忙行禮道聲四爺。
施娢聽到碧成的聲音,慢慢睜開了眼,她輕揉額頭,扶著茶桌起身,上前迎人。
細雨隨風飄進屋中,她福禮說聲四叔,施成秉頷首道:“進去說吧,天涼。”
他現在來此處,定是有話要對施娢說,碧成奉上茶后,識趣退出去,大廳四周干凈整潔,掛有字畫,文雅別致。
施娢站在一旁,說:“四叔,張尚書那事……”
“陛下認為與我無關,”他抿一口茶,“趙驥手段狠,只是沒料到他那么早便盯上張尚書。”
施娢不說話,出事之前她就在聽趙驥提過張尚書,可如果她把這種事告訴施家,不到半天她在趙驥身邊的事就會暴露。
施成秉看向她,開口道:“陛下要來見你,聽說了嗎?”
施娢點頭道:“爹說了。”
“可想過侍寢的事?”
他端著茶杯,眸色淺淡,施娢不太敢在他面前說謊,低頭嗯了一聲。
皇帝的脾氣比趙驥要好許多,趙驥這人琢磨不透,床榻上她還敢兇他罵他兩句,但下了榻,又會不自覺地拘謹回來,裝作什么都沒發生。
“怕?”
“心中有些怵,不知道陛下現在如何,”施娢臉頰薄紅,支支吾吾,不太想在男性長輩面前提這些東西,“娢兒年紀尚輕,怕自己傷到陛下,惹陛下不喜。”
施成秉說:“陛下用了些藥,力氣會大一些,你身子嬌,不適合現在侍寢,只是說給陛下聽,他不一定會高興,所以這次侍寢的,是你,也不是你。”
施娢愣然,遲疑問:“四叔的意思是?”
施成秉只是淡道:“男子不愛女子在榻上哭成泥樣,但你是忍不住的,四叔從前就說過會幫你,你怕,那便讓別人來替你,不會有人發現。”
施娢微愣,心想趙驥那模樣,不像是討厭,但她也沒再問別的,只是點頭應是,若四叔愿意幫她解決第一次侍寢的大問題,施娢自是聽他的。
第20章 她喜歡
施娢自幼沒有母親,父親過度寵溺,施太師雖總是罵她爹不務正業,不思進取,但在這他寵女兒這種事上也沒說過他什么。
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孩,若說不寵,是不可能的,不過真正管教她的,也就是和她爹親近些的四叔和四嬸,在她心里,他們像她的半對父母。
皇帝對施娢親切,從前施娢在宮中看戲哭時,他還遞過帕子,說她哭起來像只兔子。
他對她比對后妃要關切,來之時還帶了太醫,說要為她請脈。
窗外透進光亮,施娢和皇帝坐在紫檀木圓桌旁,太醫半跪在地上,收回手,道:“脈象來看,姑娘身子還好,只是娘胎里帶出來的毛病磨人些。”
施娢輕揉自己手腕,開口道:“方才喝過藥,覺得好多了。”
施家的大小姐性子淡,平常少有太大的起伏,誰都知道她是忍不住淚,但她貌艷如嬌花,只是安安靜靜坐在身邊,便能讓人看得如癡如醉。
皇帝擺手,太醫退了出來,他打開個食盒,放御膳房做的糕點,道:“你沒大事就好,朕記得你以前愛吃玫瑰酥,特地差人做了份。”
皇帝是文雅男子,從外表來看,誰也看不出他曾經出過事,施娢看了他一眼,慢慢低下頭來,露出半邊紅潤的耳畔。
她細頸如白玉般,面粉如桃花,只輕道:“別苑人少,娢兒這段時日能靜養身子,也多虧了陛下。”
“本想召你回宮中住,但你身子總是時好時壞,”皇帝輕咳一聲,避開視線,“母后也有些想你,前天還問你的病是否好些了。”
施娢輕輕一頓,心想太后雖把她帶在身邊,但對她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只是不會讓人欺負了她,這時候專門提她一句,難道是施家讓的?
她雙手輕輕交握,放在腿上,心想太后又為什么要幫施家?難不成真像趙驥說的那樣,太后和施太師之間是有聯系的?
可如果她知道施家要以假亂真,該不會這么輕易提起她。
皇帝的手慢慢覆上她的手,施娢回神,下意識往回縮,又硬生生忍住,她指尖微微發白,臉紅得更加厲害,像是害羞了。
縱使她心中知道皇帝的隱秘,但面上,卻是不該表現出來。
皇帝倒是君子似的先收回了手,溫笑道:“聽你四叔說你能飲果酒,朕想著沒幾天就離京了,我們喝兩杯?”
他很像世家中自覺清高的世家子弟,好清雅之物,不想與世俗同流合污,施娢不是想說他不對,只是隱約覺得他不像當皇帝的料。
若讓她來說,她覺得趙驥都比他要服眾。
只是對施家而言,他做皇帝是最好的,不會像趙驥一樣,處處針對施家,她微微垂下頭,應了一聲。
夜深人靜時,別苑外的侍衛沒幾個,今天來值班的,不是施娢爹的人,是施家的。
一個婢女端著下了料的小酒上來,皇帝就著酒意吃了顆藥,搖曳燭光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