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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指尖碰到了也宸耳朵,輕輕一下,一觸即離,卻瞬間讓也宸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又聽到那慢條斯理的聲音:小孩兒,你怎么也在這兒?
第14章
如果讓許遇行形容,他覺得也宸像極了路邊的小野貓。
警惕得很,旁邊有點風吹草動就弓背炸毛,從嗓子里擠出威脅似的低吼。
就比如現在,他明明才說了一句話,也宸就仿佛被踩到了尾巴,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他一把推開許遇行,走了幾步之后又想起還在他手上的耳機,轉身回去也不吭聲,只對許遇行張開手。
許遇行笑了笑,把手里那只藍牙耳機放進也宸掌心。
也宸轉身就走。
他耳朵上似乎還留有許遇行手指挨上來的觸感,讓他渾身難受,只想趕緊找點水洗耳朵。
但許遇行這人,往好聽了說叫自來熟,難聽點就是沒臉沒皮不拿自己當外人,也宸一點好臉色不給他也不見他生氣,反而仗著自己個高腿長兩步就追了上去。
見也宸滿臉不高興,許遇行歪著腦袋由衷問道:怎么又生氣了?
也宸還在發育,將近一米八的個頭在高中男生里并不算矮,但卻整整矮了許遇行一個頭。
男人身材高大,存在感極強。特別是他仿佛不懂什么叫做安全社交距離,每次和也宸說話都靠得很近,近到可以聞到他身上干凈沉穩又帶著點苦澀的木質香水味。
和他本人吊兒郎當的氣質相差甚遠。
也宸壓著心底的煩躁加快腳步,對許遇行的話充耳未聞。
偏偏沒得到回應的男人不依不饒地勾住了他的書包帶:小宸?
也宸額角直跳,他覺得許遇行這個男人簡直有病,他都已經把老子很煩,別惹我幾個大字掛在臉上了,罪魁禍首就跟沒看見似的還一個勁往他槍口上撞!
你有病吧!也宸忍無可忍,同時無比后悔跟著白景平來這邊湊熱鬧。
許遇行發現每一次他遇到也宸的時候,這小孩兒都氣鼓鼓的,就像個肚子里裝滿了火藥的小恐龍,一張嘴草皮都要燎禿。
就挺好玩的。
他眼底蕩著笑意,哄三歲小朋友似的:不是說好吃了小蛋糕就不生氣了嗎?
許遇行笑起來很是討人親近,再加上他柔和的聲線和哄小孩一般的姿態,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個小孩子,大概早就抱著他的脖子喊哥哥了。
可偏偏就是他這熟稔的態度,瞬間就讓也宸想起了郁寧。
一想到他無數次這樣同郁寧說話,也宸就有些控制不住心底的燥意。
這人能不能離他遠一點?
誰和你說好的?也宸一甩書包想要別開許遇行。
宸兒!白景平和桑萌追上來,目光在滿臉不爽的也宸和許遇行身上轉了轉,才小心翼翼問,你們認識啊?
不認識。
也宸完全不想搭理許遇行,正抬腳欲走,卻像是察覺到什么,猛地轉身從許遇行手上搶過書包。
對著他黑如鍋底的臉色,許遇行火速后退兩步拉開一個安全距離:之前的小蛋糕不算,那這次就算我們和好了。
也宸書包的側邊口袋里被許遇行擅自塞了一把五顏六色的棒棒糖。
巧的是,雖然也宸不愛甜食,卻對這包裝花里胡哨的糖很熟悉。
這是也宸小時候蠻喜歡吃的一個牌子,后來成了郁辛家里的常備,因為郁寧也喜歡。
郁寧還小的時候,大概不到一歲,那時候也宸還沒像現在這樣排斥他,偶爾還會跟著郁辛回家吃頓飯之類的。
有次他和郁寧在沙發上玩,看到茶幾上的糖就抓了一顆,偏偏也宸每拿一顆郁寧都要來搶,一次次的也宸也上了火就不愿意讓給他。
結果沒搶到糖的小奶娃直接哭起來,引來了一屋子大人。
郁辛對也宸說弟弟想要你給他就是了,桌上那么多再拿一顆不就行了干嘛非要和他搶,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也宸當時局促地站在客廳,看著郁辛又抱又哄,從茶幾的糖罐里抓了滿滿一把塞進郁寧懷里,還抓著郁寧的小手輕輕往也宸身上拍,哄他說哥哥壞。
幾個月的嬰兒力氣能有多大,但那小拳頭落在身上時,也宸卻覺得好痛好痛。
回家之后他報復性地買了很多糖,不停地吃,直到他一聞到甜膩的工業糖精味道就開始反胃。
從此也宸再也不喜歡吃甜食了。
看著這熟悉的糖,也宸真的太煩了,他甚至煩到徹底冷靜了下來。
也宸冷冷望著許遇行的眼里不帶任何情緒。
小恐龍突然就熄了火,許遇行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只見剛才還對自己避如洪水猛獸的也宸主動牽起他的手,將書包里的糖盡數拍進他掌心。
也宸抬眼,上目線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冷漠。
他冷聲道:這些糖,你還是留給郁寧吧。
很快也宸就跟著白景平一起消失在許遇行的視線范圍里。
成員們在和溫曉曉的朋友分開后走到他身邊,沈暮看著也宸消失的方向:你這弟弟,好像不喜歡你啊?
我又不是人民幣。許遇行笑著把手遞到隊友面前,他看了眼前方人群,突然偏頭對沈暮說,怎么辦呢學姐,我這次好像真惹小朋友生氣了。
沈暮挑挑揀揀,撕開一支巧克力牛奶味的棒棒糖塞進嘴里。
她拍拍許遇行肩膀,輕吐出兩個字:活該。
讓你一天天的這么欠。
我只是想和小朋友道個歉,許遇行悠悠剝開糖紙,盯著手上藍莓味的棒棒糖看了片刻才放進嘴里。
他感嘆著:誰知道,又踩到他雷區了。小朋友家家的怎么一天天老愛臭著
許遇行這話只說了半截就被來電鈴聲打斷,今天演出結束后樂隊沒有排練安排,他和隊友打了個招呼后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他接通電話:老姐,有何指教?
許安夏那邊還在處理工作,先是和助理交代了兩句才問他:阿行,明天老媽生日你沒忘吧?
當然沒有,你特地打電話就是為了提醒這個?
許安夏冷笑了下:那不然呢?
她往后靠上椅背,身后的落地窗外是榮城的繁華夜景,她頭疼地提醒一點不讓人省心的弟弟:回家之前你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該摘的就給我摘了,能遮的也給我遮住,免得到時候又惹老爸生氣。
姐,我親姐。
見她一說起來就要沒完沒了,許遇行連忙打斷她:那我要是不遮紋身,不弄頭發你就不要我回去了?
許安夏說:那你就等著老爸把你趕出去吧。
許遇行大馬金刀地坐在出租車后座,對許安夏的話不以為然:我媽過生日,老頭憑什么趕我走?
許遇行貧了兩句,他想到往年父母生日二叔一家都有去,便問年年都在場的許安夏也宸會不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