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木丙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曾經想過,與其冒險捅破那層窗戶紙,不如永遠維持這樣的狀態,她們互相陪伴,共同成長,平平淡淡到老。
可是江虞的出現讓她徹底亂了分寸。
江虞認識然然比她更早,無論個人光環還是社會地位都優于她,最要命的是,她發現,然然在江虞面前完全是另一種樣子。
一種瘋狂迷戀和心動的樣子,像是墜入愛河卻不得不克制自己。
她再也無法騙自己了。
焦慮迫使她失去了理智,她從來沒有過如此沖動的時候,明明還沒有想清楚,就莽撞地攪進來,讓然然不開心,也讓自己陷入難堪
程蘇然如遭雷擊。
猜想被驗證了,縱使已有心理準備,當聽到若弦親口說出來,她還是難以置信。
這個她舉起手中的照片。
聞若弦眼眸微暗,如實解釋道:是我多洗了一份。這張一直帶在身邊,只要出門就帶著,在家也會放枕頭底下。
一千多個夜晚如一日。
程蘇然嘴唇顫動,那些素描
有空就會畫。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我也不知道。聞若弦苦笑。
她不記得什么時候開始喜歡她了,只知道在某些日子里,每天都想見到她,有分享不完的事,說不完的話,想將她的私人時間完全霸占。
程蘇然看著她。
兩人隔著床靜靜地對視。
然然聞若弦低聲喊她,你喜歡江虞嗎?
程蘇然噎住。
該怎么說?實話實說就意味著傷害若弦,可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她懷著試探的心思帶若弦來到這里,為了什么?不正是想要弄清楚嗎?可她現在寧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至少這樣還能痛快地將好事分享給若弦,而不是讓自己的喜悅變成若弦的痛苦。
沒關系,你說吧,我也很好奇。聞若弦揚起唇角,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
程蘇然心里天人交戰,掙扎了許久,很小聲說:嗯,我跟她以前就認識,我們之間有過一段感情經歷,后來分開了,再后來因為工作又有了聯系
原來是這樣聞若弦恍然大悟。
橫亙在彼此中間的鴻溝消失了,她們卻并沒有因此走得更近,反而離得越來越遠。她沒有敗給性別,卻敗給了時間。
她終究是晚了一步。
我以為你不喜歡女人。笑容愈發苦澀。
程蘇然咬住了嘴唇,眼眶漸漸發紅,對不起
?
見她眼睛里淚光漣漣,聞若弦頓時慌了,繞開床走過去,雙手扶住她肩膀,然然,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自己的問題。
程蘇然只是搖頭。
她不記得她主動抱過她多少次,開心了也抱,難過了也抱,現在想起來才發現,她每次抱她,她總是肢體僵硬不自然,自己卻從未深想。
她也不記得對她說過多少次你最重要,這些年兩個人互相陪伴,她是真心實意地感受到若弦很重要,卻從未想過這話或許另有一番含義。
如果自己能敏感一點,就不會那么沒有分寸,無意間給若弦帶去希望。
對不起,若弦對不起她越想越自責,失聲痛哭。
聞若弦心揪了起來,拇指小心翼翼地替她擦眼淚,語調柔和道:然然,喜歡任何人都是我自己的事,我喜歡你,不一定要得到你的回應,也不一定要我們在一起。我只是享受這個過程,感受過程中得到的情緒,比如開心,比如失落,激動或是悲傷,這些對我來說都是人生體驗的一部分,所以我應該感謝你,因為你,我才明白擁有一個放在心里的人是件很幸福的事。
程蘇然哭得更兇了。
別哭,聞若弦心疼地抱住她,你和她能回到彼此身邊,是好事啊,我為你高興。
這一刻忽然感到無比輕松。
終于說出來了。
她解脫了。
那我們還能做朋友嗎程蘇然哽咽道。
問完立刻就后悔了。怎么可能?她們怎么能繼續做朋友?回不去了,以朋友名義留在她身邊對若弦不公平,她真的好自私,什么都只想著自己。
不,我的意思是保持聯系但是不用經常見面,不對,也不是我
她語無倫次。
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當然還是朋友啊,聞若弦笑著說,她知道然然想表達什么,這個傻瓜一點也不懂怎么處理感情問題,只會怪自己。可是看著她這么難過自責,她的心也碎了。傻瓜,我們一直都是好朋友。
可是對你不公平
難道你要跟我絕交嗎?
程蘇然紅著眼睛搖頭: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嗯,我知道。聞若弦輕輕拍著她的背,酸意涌上了眼眶,咬牙強忍著。
這件事是我的錯,因為最近情緒不太穩定,一時沖動了,讓你夾在中間很為難,現在說出實話我反而覺得輕松,畢竟,早晚要面對的。
怪我,怪我程蘇然還是搖頭。
是她卑鄙。
可她不能說。
原本她打定主意,如果這趟出來驗證失敗,就永遠不再多疑多想,以后她會大大方方以女朋友的身份把江虞介紹給若弦。可是沒想到,她們就這么誤打誤撞互相坦白了,陷入兩難。
這就是老天給她的報應吧。
像她這樣卑鄙的人不配擁有真心朋友。
不許怪來怪去。聞若弦嗔笑道,仰頭眨了眨眼,把淚意逼回去。
程蘇然抽著氣,眼睛又紅又腫,喉嚨已哽咽得說不出話。
窗外不知何時安靜下來,只能聽見遠處的海浪聲。
兩個人心緒慢慢平復。
然然
明天我就回去了,你和江虞好好玩,好好享受假期,等回去我們聞若弦話還沒說完,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掐住。
你是不是要消失?程蘇然瞪直了眼,永遠消失對不對?回去我就找不到你了?
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噗。
聞若弦既心疼又好笑,揉了揉她腦袋,安慰地說:怎么會呢?公司還在那里,我不可能丟下所有一走了之。放心吧,我只是想冷靜冷靜,在這邊自己不開心,你也不開心,大家都不開心,度假也就沒有意義了。
程蘇然低眸不語。
不知不覺,自己傷害了兩個人。
若弦是同類當中的完美對象,無論長相、性格,還是才華,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理想型。如果她沒有更早遇見江虞的話,一定抵擋不住若弦的魅力。
可是面對若弦,她并沒有瘋狂迷戀和心動的感覺,只是覺得這個人與自己非常合拍,而面對江虞,她從頭到腳每個細胞都在顫抖,瘋狂叫囂著想要她,想得渾身燒灼,想得夜不能寐。
這大概就是朋友和愛人的區別吧。
她注定會傷害其中一個。
兩人都失眠了。
凌晨時分,程蘇然將睡未睡,迷迷糊糊間感覺房間里有人走動,困意席卷了她,睜不開眼,然后沉沉地睡了過去。
聞若弦整夜沒睡,天蒙蒙亮就起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