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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號。
兔子頭像,昵稱JangCoCo,朋友圈發(fā)得很少。
程蘇然眼前閃過那灰黑色頭像,心里涌起復雜滋味,嘆了口氣,把江虞的備注改成中文江可可。
飛機一落地,江虞就接到了白露的電話晚上要來吃飯。她應下,通知了家里阿姨,繼續(xù)翻看程蘇然的朋友圈。
還是那個熟悉的微信號。
然然設置了僅半年可見,大約三四天發(fā)一次動態(tài),有時候是風景美食,有時候是生活日常,唯獨沒有自拍。她翻著翻著,仿佛掉進了時光隧道,窺探著那些沒有她的日子里,然然的生活。
一個小小的微信,像是她們之間聯(lián)結(jié)的紐帶,即使靜靜躺在列表也很安心。
回到家的時候,白露已經(jīng)到了。
阿姨正在廚房做飯。
虞姐
一見她進屋,白露從沙發(fā)上跳了起來,撲上前抱住她,我想死你了。你有沒有想我啊?臉頰在她頭發(fā)上親昵地蹭了蹭。
江虞險些被撲到地上去,有些受不住,好笑又無奈地將人推開,想。想你安靜一點。
那就是嫌棄我吵嘛。白露神色懨懨。
江虞給自己倒了杯水,坐下來,慢慢地喝了兩口,我沒說,是你自己說的。
白露臉色暗下去。
見她不高興,江虞輕嘆一聲,心里有些煩躁,遂轉(zhuǎn)移話題:最近工作怎么樣?你上次拿的藍血代言
挺好的啊,白露打斷了她的話,狹長的狐貍眸微微瞇起,哦對了,虞姐,我給你帶了兩個模特,她們是準備跳槽的,有大秀經(jīng)驗,資質(zhì)算A類吧,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就讓她們直接跟巴黎分司簽約了。
另外這次我還認識了幾個烏克蘭來的新人虞姐,與其讓星探去挖,不如同類滲透,你可以放心把海外市場交給我了。她又笑起來,眼中閃動著興奮的光。
江虞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你就這么喜歡當經(jīng)紀人?
我是真的想幫你忙啊。
虞姐~白露眨眨眼,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你在我身上投入那么多,我心里一直記著的,除了努力工作,我還想盡自己所能幫你,人要知恩圖報,不是嗎?
但這不是你的本職工作,無論你多么有分寸,也難免會被分走精力,模特的生命黃金期只有那么幾年,你想做經(jīng)紀人完全可以等退役之后,像我這樣。所以做事情還是要分輕重緩急,分清主次,不要到最后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沒得到。
可是
我說的話你不聽了是嗎?江虞板起臉。
白露沒想到她會兇自己,頓時委屈極了,眼睛里泛濫著水光,你就是嫌棄我,我礙你眼了,好,我知道,我這就走,反正活著也沒什么意思她起身就要走。
回來!江虞低喝。
白露站住沒動。
一陣詭異的沉默,氣壓低了幾個度。
好了好了,江虞輕嘆一聲,拉著她坐下來,沒有嫌棄你,是在為你考慮,希望你能在屬于自己的舞臺上多多發(fā)光。
虞姐
嗯。
白露低著頭,眼中陰戾一閃而逝,忽又抬眸沖江虞笑了笑,目光透著癡迷,你真好,從來都沒有人對我這么好,為我考慮這么多
啊,你又把小妹妹找回來了?她挑了挑眉,飛快跳過話題。
怎么樣,我說的沒錯吧,八個替代品還是不如原版情人好。
江虞心頭一刺。
她被白露跳躍的思維晃了神,有點反應不及,緩過來才想起這些年養(yǎng)過的鳥,一瞬間,過去都成為了恥辱,是她心上的刺。
她不是情人。
哦,合作方,程總。白露聳了聳肩,滿不在乎的樣子。
江虞淡淡道:是愛人。
白露笑容僵硬。
哦,愛人。
我去看看飯做好了沒有。江虞揉了揉太陽穴,站起來,躲避不及似的走向廚房。
白露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勾起冷笑。
轉(zhuǎn)瞬月底,氣溫又降了。
加上微信之后,江虞一句話也沒有跟程蘇然聊過,有時候看著那頭像出神,總想發(fā)點什么,卻又擔心然然反感,躊躇反復,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與然然見面。
今天是江虞的三十八歲生日。
從零點開始,不斷收到朋友的祝福,有紅包,有禮物,她守著微信一整天,從晨光熹微到夕陽西下,始終沒有收到程蘇然的消息。
滿懷期待漸漸轉(zhuǎn)為滿腔的失落。
傍晚,江虞站在家里陽臺上,遠遠望著天邊最后一絲余暉消失,心緒也如那夕陽,由明漸暗。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以為是然然,她滿心歡喜地低頭,卻看見了備注田琳。
她霎時泄了氣。
喂?
虞姐,葉女士今天給我打電話了,說她生了大病住院,要做手術(shù),問你要五十萬。田琳語速極快,匯報公事般的態(tài)度。
江虞皺起眉,冷哼一聲:沒有。
那她的病
治不起死了算了。
好。
電話很快掛斷,江虞閉上眼,深呼吸。
又變著花樣要錢了。
葉女士,她親愛的母親。
從二十七歲開始,她每個月給葉女士打五千塊,算是贍養(yǎng)費,法律給她的義務,她逃不掉。
至于其他
多一分都沒有。
在今天這個日子聽到這樣的消息,竟是滿滿說不出的諷刺。
她不該對生日有任何期待。
天色完全黑透了,江虞轉(zhuǎn)身進屋,阿姨做好了晚餐,她心情欠佳,草草吃了幾口,收拾洗漱把自己關(guān)進了臥室。
就這么抱著手機等啊等
一直等到深夜。
十一點五十八分。
江虞背靠床,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不死心地點開微信,看著那毫無動靜的大樹頭像,心沉沉地墜下去然然大概是忘記了吧。
十一點五十九分。
昏黃的燈光籠罩著她孤寂的身影,手機屏幕染亮了她混沌的眼眸。
零點,零分。
真的忘記了。
江虞徹底絕望,退出聊天框,準備睡覺,不經(jīng)意瞥見朋友圈入口的紅點,顯示著然然的頭像。
嗯?
她好奇地點進去。
我的然然:祝可愛的小蚊子生日快樂~
底下是兩張照片。
一張生日蛋糕,一張程蘇然與聞若弦的合影,聞若弦頭上戴著皇冠飾品,比了個愛心手勢,兩個人幾乎臉貼臉靠在一起,笑得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