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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又開始反感江虞,站出來為任詩潞主持公道。
[至于嗎至于嗎?一件禮服而已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團隊的鍋,至于這么往死里黑人家嗎?江虞這是買了多少水軍下場帶節奏,我一路人真看不下去。]
[人淡如菊仙上仙,江虞艸得一手好人設啊233]
[我們虞姐姐可是國模之光,時尚圈就是比娛樂圈高貴呢,你們這種花瓶野雞也配跟虞姐姐比?別問,問就是人淡如菊低調模特(滑稽.jpg)]
江虞就這樣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彼時她正在公司開會。
網上吵得天翻地覆,連公司前臺小妹都知道了,她卻仿佛沒事人一樣,淡定自若,不慌不忙,心念著下個月再收一批A類模特。
等到會議結束,田琳向她匯報了輿論走向。
品牌方公關部今天聯系我了,他們也很生氣,自己的設計被抄襲仿造,所以在準備澄清。我們工作室這邊要發點什么嗎?兩人先后進了辦公室。
江虞隨手把電腦放在桌子上,自顧自倒了杯水,淡聲道:不用,有好戲。
嗯?田琳表示不解。
江虞沒說話,只是笑。
中午的時候,輿論風向變化還不明顯,她接到了裴初瞳的電話。
大小姐一直在監測事件走向,已經把任詩潞團隊故意轉移矛盾反咬人這一系列操作的證據扒得干干凈凈。
她這是破罐子破摔,反正已經被嘲得體無完膚,不如順手拉你下水,賺一波同情。她們現在應該在等你或是品牌方的反應,再發聲明甩鍋造型師,然后組織粉絲大刷心疼,最終她個人受到的影響不會太大,這件事就過去了。以后有人提起,最多嘲她、心疼她,但總要順便踩你一腳。裴初瞳在電話里這么分析。
她十分熟悉圈內的常規操作。
江虞這些年專注模特事業,始終低調,個人團隊也比較佛系,不太能應對國內娛樂圈這種撕逼大戰的情況,此事一出,裴初瞳就預料到了今天的局面,生怕江虞被那些妖艷賤貨欺負,簡直操碎了心。
她正要替江虞撤掉所有黑稿。
江虞卻另有打算,問:這些證據能曝光嗎?如果曝光出來,會不會對你和我產生影響?
裴初瞳當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稍晚些,江虞終究是沒忍住,拿起了手機,點進微博,看了看相關話題下的討論。
罵她的人不少。
陳年舊事被翻出來,細數她與另幾位國模的恩怨,挖苦她沒有學歷沒有背景,甚至造謠她與曾經的伯樂有不可言說的曖昧關系、被金主包養、靠潛規則上封面和拿代言。
說得有鼻子有眼。
轉發量一百,在實時搜索中特別顯眼,底下三百來條回復,有的自稱路轉黑,有的是粉絲在與人理論。
江虞冷眼看著這些文字,截下了圖,隨手發送給田琳。
[起訴他。]
田琳很快回復:[好的。]
隨后,習慣性切換微信小號,手機震動了下,她滿懷期待地看著最上面的聊天框,知道那里會出現紅點。
果然
[姐姐,我在圖書館,今天可能會晚點回去哦,你在家乖乖的。]
一個乖巧寶寶表情包。
這小朋友。
怎么學起她說話了?
江虞看著情不自禁彎起了嘴角,滿心疲憊煙消云散,猛然間,想起微博上的謾罵和謠言,不覺有些慶幸。
還好,小朋友不玩微博。
原本程蘇然并不知道微博有多熱鬧。昨晚折騰得太激烈,睡得太沉,今早險些遲到,匆匆忙忙進教室直接上課,一直沒看手機。
課中休息的時候,周圍同學突然討論起撞衫,她隱隱約約聽見了江虞的名字,感覺不妙,去微博看了一眼。
這才知道發生了什么。
然后一整天都沒心思上課了。
手機放在包里,總忍不住拿出來看兩眼,刷新微博實時相,程蘇然目睹了輿論風向的轉變,看到很多人罵江虞,心里又急又亂,漸漸聽不進老師講課。
她沒追過星,平常也不關注娛樂新聞,玩微博才沒多久,一點都不了解當中的生態環境,更看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術語和縮寫。
什么srdsblhdwnsdd
于是她邊百度邊與人爭論。
一開始,程蘇然的語氣和措辭非常溫和,只是想解釋,有理有據地說話,并不想吵架,但她沒說幾句就被扣上了江虞腦殘粉的帽子,被各種縮寫和動物圖形罵得毫無還擊之力,又氣又憋屈。
講道理沒人聽,吵架吵不過別人,也沒辦法阻止這一切。
她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過渡關注微博導致她今天的刷題任務沒完成,只能在圖書館多留一會兒,晚飯也沒怎么吃,好像感覺不到餓,她強迫自己,必須刷完題才能回去。
夜晚的圖書館比白天更安靜,似乎學習氛圍也比白天更濃厚。
但那顆心無法安靜下來。
燈光籠罩著程蘇然僵硬的身體,面前攤著書,手里握著筆,旁邊筆記本電腦開著機,她一動不動盯著書上密密麻麻的字母,卻一句話也沒看進去,思緒早已飛到了微博上。
姐姐知道這件事嗎?
她要不要跟姐姐說一下?可是這樣的話,姐姐就知道她在關注她,萬一要看她的微博號怎么辦?
那
就暴露了呀。
程蘇然又拿起手機,點開微博,進入自己的主頁。
嶄新的賬號,寂靜冷清,只關注了江虞一個人,十幾條微博全部是有關姐姐的碎碎念,是自己的心情。如果被姐姐看見這些,一切就都結束了,她知道,她違反了協議條款。
禁止動心。
@你的小朋友crr
程然然。
最新一條是倒計時,三十九天。
她凝視著數字許久,黑眸中流露出一絲不舍,嘆了口氣,默默退出主頁,也打消了告訴江虞的念頭。
姐姐不可能不知道的
熱搜頁面的詞條有更新,不知什么時候又多出了一個名為任詩潞水軍的紅爆詞條,后面緊跟著品牌方澄清的詞條。
程蘇然挨個點進去看。
傍晚五點左右,品牌方發布了一條微博,表示那件禮服是今年秋冬季高定系列新款,只借給了自家全球代言人江虞,并合理懷疑另一件完全相同的禮服為抄襲仿版,保留追究權利。
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
緊接著吃瓜號爆出大量截圖和音頻,直指任詩潞團隊背后操控輿論,自導自演,扒得皮都不剩。
有關江虞的謠言帖熱度高漲。
曖昧關系、金主包養、潛規則上位真真假假,看得人分辨不清。
程蘇然徹底懵了。
十點半,已是深夜。
女孩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出電梯,來到那扇白金色大門前,停頓了片刻,慢吞吞從包里掏出房卡,只聽見嘀一聲,她機械似的推開門,踏了進去。
華麗的吊頂投射下璀璨柔亮的燈光,女人倚在沙發上,披散著頭發,兩腿交疊,手中端著一只盛了猩紅液體的高腳杯,姿態慵懶。
聞聲,她轉過臉,唇角勾起淡笑,小朋友回來了。
姐姐程蘇然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在等我嗎?